李闻歌推开了张岚钰的手,“翠儿,把筷子拿给我,我自己吃。”
“好。”翠儿夹了几块肉,把碗和筷子放到她手中。
“你真生气了?”张岚钰俯身靠近李闻歌,他甚至能看见李闻歌脸上细小的绒毛。
李闻歌不语,夹起白饭往嘴里放,筷子在瓷碗上头像只无头苍蝇般转来转去,筷子碰到一块肉掉落在她的衣裙上。
“那些商户都是夸你的,是这么回事,我有个好友,平时就爱听琴,他要过生辰了,就问问吴姑娘,能不能赏个脸儿,在他生辰宴上弹上一曲,作为我赠予他的贺礼。”
张岚钰捡起掉落在李闻歌身上的肉,自然的放在了骨碟上。
翠儿瞪大了眼睛,自家少爷是不懂男女有别吗?这样过于亲密了吧,都把她的活儿都抢了。
“张少爷,这是想要借我省下一笔购置贺礼的钱财吧?”李闻歌填饱了肚子,放下筷子,手放在桌面上摸了摸,似乎在寻着什么?
张岚钰把茶水放在她的手边,隔着茶杯碰了碰她细白的手指,示意茶杯的位置。
“还是吴姑娘聪慧,一点就通,那劳驾吴姑娘在生辰宴上弹奏一曲了,本少爷感激不尽。”张岚钰眉毛上挑,拿起另一副碗筷,“还剩下这么多菜,怎么不多吃一点,你都这么瘦了。”
此次的财神会是由张府做东家的,散去了好几百银两,可心疼死他了。
张岚钰夹起一根翠绿的菜心吃着,再夹了块肉放进嘴里。
李闻歌淡淡道:“不必多谢,这次弹琴是因拜祭财神,让我有幸能祭拜财神。但是生辰宴上的弹琴,我可是要收钱的。就算我欠张公子钱财,我也拿了镯子做抵押。”
她现在是眼瞎了,不代表她是任人宰割的,她需要点钱银傍身。
“张公子可不能贪心,还要我做牛做马。”
“做牛做马?”张岚钰一口饭噎在嘴里,拿起手边的茶水灌了下去。
那时吴姑娘的茶杯!翠儿刚想开口说,自家少爷已经喝空了茶杯。
行吧,反正吴姑娘看不见,自家少爷也不在乎,随他去吧。
“得,谁家姑娘做牛做马还有丫鬟伺候的?我就给你十两银子,你答应不答应?”张岚钰咳嗽了几声,“就十两,不成也得成。”
“好,成交。”李闻歌摊开手掌,面向张岚钰的位置。
张岚钰抿起嘴巴,眉毛皱成一团,摸了摸腰间的荷包,不情不愿的数了几块碎银和铜钱放在桌子上。
“我数着,你听着,不要耍赖皮。”张岚钰把钱摊开,“翠儿,你也看着,要作证的。”
他手指头戳着银钱点着数,“听明白没?十两银子,一文不少。”
翠儿扭开了头,她一点也不想承认这是自家少爷,太丢人了。
“好。”李闻歌摊开的手掌覆在了桌面上,触及到了冰凉的银钱,拢起了手指,把钱财包在了手心。
“翠儿,帮我把银两收好。”她流落在水城之后,身上一文钱也没有,自然也没有荷包这种奢侈的物件。
“好,吴姑娘,回府里我就做个荷包给你。”翠儿欢喜之外还有赞叹,这姑娘居然能从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少爷身上拔下一根毛,属实是不简单。
转日就到了张岚钰友人王权闵生辰那天,他带着李闻歌来到酒坊前。
耳边传来喧闹的叫卖声,燥热的夏风中飘来女子身上的脂粉香味,夹杂着醉人的酒香气。
“这王公子的生辰怎么不是在府里办?”
隔着面纱,李闻歌都能闻见出入酒坊客人熏人的酒气。
“权闵平时就喜欢在酒坊听姑娘唱曲,他生辰就在酒坊里过的了。”张岚钰抓住李闻歌的手放在他的手臂上,“脚下有门槛,你抬脚走过去。”
张岚钰知道翠儿大嘴巴,就没有带翠儿出来。
李闻歌只能依附于他。
“酒坊里,人鱼混杂的,我要带着面纱弹琴。”
能让商户待客的酒坊,定是大排场的酒坊,若是遇见了李昭的人,就麻烦了。
李闻歌扯紧了面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面,只露出一双无神的眼睛和光洁的额头。
“无事,是在厢房处喝酒的。“张岚钰问道:“吴姑娘之前有去过酒坊吗?”带一未婚女子来此,确实有失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