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跟金城纠缠,在保住成本的前提下,他以极低的价格把瓷器售卖了商户,便打道回府了。
这瓷器还是卖给洋人的好,能卖到成本价三倍以上的,还爽快,不费一点口舌之力。
他是水城人士,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海外生意才是他的拿手好戏。
“少爷,不好了,那姑娘是个瞎子。”赵六慌慌张张的闯入了张岚钰的房中,打断了张岚钰海外商路的思路。
“是她瞎了,又不是你家少爷瞎了。”张岚钰站立起身,水珠顺着他鼓起的肌肉落在浴桶中,“还不快点给我宽衣。”
厢房里。
一群奴仆恭敬的站在门前,见张岚钰来了,低身行礼。
他还没有走进房内,就听见了张老夫人悲伤欲泣的声音。
“孙媳妇,你放心,祖母定找个天下最好的大夫,肯定能看好你的眼睛。”张老夫人攥紧了女子的双手。
李闻歌道:“多谢老夫人,只是我并非你家孙媳妇,也并未见过你家孙儿。”
她记得自己醒来时是在一辆马车上,车内光线暗淡,恍惚间看见了两位男子,还未来得及说话,就昏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时,就躺在了这张软床上,但是眼睛已经看不见了。
她不知自己为何在此处,当大夫诊断她双目失明之后,房中的脚步声逐步杂乱了起来,好像琴线断裂般,发出了各种嘈杂刺耳的音调。
一位老妇坐在了她床边,惋惜的跟她说了许多宽心的话。
突然,出现了一道清朗的男声。
“祖母,你莫要乱说,毁了姑娘的名声。”
张岚钰大步跨入房中。
众奴仆让开道来,张岚钰定睛一看,自己的眼光果然没有出过错。
李闻歌沐浴更衣后,擦去了脸上身上的脏污之处,露出了瓷般细嫩的皮肤,好似一朵皎白的玉兰花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怪不得那么多奴仆守在门口,合着都想一睹芳颜。
“姑娘,你是何人,为何会流落此地。”
张岚钰张开手掌在李闻歌挥了挥,这是想要赖账装瞎吗?
李闻歌转了转头,仔细辨别声音的来源。
她的眼睛好似一潭清泉般,可惜眸子已经失去了光彩,只余留下了无尽的空洞。
她揣测着说话的男子就是老夫人口中的孙子了。
李闻歌思忖道:“我是木城吴家女儿吴冉,父母双亡之后,跟随叔父叔母生活,他们惦记我父母遗留下来的家产,要把我嫁给一个不学无术的老癞子,我偷偷从家中逃了出来,不料遇上了风浪,随河流流落到了水城。”
吴,是她母后的姓,冉冉是她的小名。
“多谢张公子的搭救,本公......恩公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李闻歌朝着男声的方向拱手行礼。
可惜了,居然不是孙媳妇。
张老夫人叹息道:“既然姑娘没有了去处,不如就留在张府,等眼睛好了,再做打算?”
“祖母,你说什么呢?”张岚钰有些烦躁,他知道自己的祖母打着什么算盘。
李闻歌以为这张公子是不愿意留她在家中,合计着自己的下一步是什么?要叫人传信去金城才行,不知道皇帝弟弟派出的人要何时才能找到她?
“张公子,我......”
张岚钰严肃道:“姑娘,想要留在张府也可,不过我张府从不留吃白饭的人,你一个瞎子也要做些事务来换取月钱。”
周边的奴仆吸了一口气,自家少爷不愧于“铁公鸡”的称号,居然对一个瞎眼姑娘下手,属实是毫无人性啊。
李闻歌刚想说出的话,就被噎在喉咙中,“不知张公子要我做何事?我现在双目失明,能做的事务,也是弹琴罢了。”
果然是高官权贵出来的女子,弹琴这些雅致的玩意是有钱人家的女儿才会的玩意。
张岚钰弯下身子审视眼前女子,脖子空空的,耳朵也是空的,手指如葱段,一干二净的,眼神顺着手腕打量上去。
他像是寻到宝藏般,眼睛迸发出火星子。
在众人的眼里,此时的少爷好似一头豺狼般,虎视眈眈的看着手无寸铁的吴姑娘。
“岚钰,你干嘛呢?别吓着吴姑娘了。”张老夫人一个手肘撞向了张岚钰的胸膛。
“祖母,你别打我。”张岚钰挺直身子,“吴姑娘,你手上不是有个镯子,把它给我,我去估个价,作为你留宿张府的食宿费用。”
“这.....”李闻歌抚上手腕中的镯子。
见她有不愿之意,张岚钰补充道:“姑娘,莫慌,我拿这镯子也只是去估价,待姑娘把钱银还我,我必会把这镯子还给姑娘。”
那不是普通的镯子,通体白色,好似初生婴儿的手臂般,泛着油脂般的光泽,定是上好的羊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