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漆黑如墨,一辆马车行走在小路,周边传来河流的奔流声,鸟儿凄厉的叫着。
“少爷,前方有个人,我下去看看。”赵六停下马车道。
“赵六,别瞎凑热闹,别让豺狼虎豹叼了你。”马车内传来清朗的男子声音,略带有不悦之意。
张岚钰端坐在马车内,饮下一杯清茶。
他刚运完一批瓷器,周身劳累,松了松筋骨,巴不得飞回府中,沐浴之后就往松软的床上一躺。
“少爷,不把这人挪开,马车也过不去啊。”赵六走下马车,借着月色看清了拦在车前的黑色暗影。
他踢了一脚侧着身子蜷成一团的人,这怕不是个醉汉吧。
黑团动了动,像是刚刚从鸟窝孵化出来的鸟雏子般发出了些动静,暗影转过了身子,雪白的肌肤在暗夜中发出了亮光。
“少爷,这是个姑娘。”
女儿家身娇,怎么大晚上还在外面晃悠。
张岚钰扯开车帘子,瞧见了散乱的发中露出一张皎白的脸,如同乌云中露出的皎洁月般,又好似从瓷窑里烧出的白瓷般,一眼就吸住了他的目光。
他跳下马车,探了探女子的鼻息,微弱的呼吸喷洒在他指尖上。
“还是活的,”张岚钰拍了拍女子的肩膀,“姑娘,快醒醒,姑娘。”
“算了,走一趟瓷器没有赚到什么钱,倒是能抱个姑娘回府。”张岚钰轻而易举的抱起女子走向马车。
“少爷,真是菩萨心肠。外人皆说张家公子铁公鸡,一毛不拔,只有小的知道,少爷只是刀子嘴而已。”赵六笑呵呵的道,难得见自己少爷肯主动接近女子。
“闭上你的嘴,赵六,这个月钱还想不想要了。”张岚钰把女子放在了马车内。
放下车帘子,女子身上散发的脏污之味充斥着整个车厢,张岚钰嫌恶的捂住了鼻子,把女子放在了车厢地板上。
他可不是什么大慈大悲的活菩萨。
虽然夜色弥漫,但是从这女子皎洁的皮肤就可看出,必定不是出自贫苦的普通人家,他探身查看女子的衣着,就算是沾染了泥污,也掩盖不住底下绣着罗纹的丝绸,用的是上层的衣料。
他判定着女子不是出自商贾之家,就是出自权贵之家。
他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救下这女子,说不定还能从这女子家中讨点钱财,还能消去自己“铁公鸡”的传言。
”赵六,骑马稳点,别惊着姑娘。”
马车在平稳的向前行进,到达了一处宽大的府邸前。
“少爷,回来了。”门前小厮拿来踏凳,迎向马车。
张岚钰挥开车帘,从马车上跃下,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皱眉道:“安排个厢房给姑娘,再寻个大夫来。”
“少爷,你是受伤了吗?严重不严重?”小厮上下打量着张岚钰。
张岚钰不耐烦的推开他,径直步入府中。
“你耳聋了吗?不是少爷,是姑娘,快来帮忙,把这姑娘抬下去。”
赵六扶起还在昏迷的女子,小厮上前来帮忙。
“居然是女子,赵六,少爷这回终于铁树开花了。”
赵六白了一眼小厮,“怎么可能,谁家相公把娘子丢下就走了,这是少爷在路上捡的一姑娘,看她可怜,就带回来了。”
“你们是谁?”女子嘴巴张了张,眼皮扯开两条缝隙,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嘿嘿,姑娘,你终于醒了。”赵六惊喜道。
“没用,这姑娘又睡过去了。”小厮拍了拍女子的脸,“快醒醒,快醒醒。”
因这女子的到来,张府中一片热闹景象,仆人奔走相告。
“听说了吗?少爷带回了个姑娘回来。”
“府里要有喜事,要有少夫人了。”
“是呀,听说是个美娇娘,皮肤比雪还要白。”
谣言就是这么传出来的。
此时的张岚钰还惬意的泡在浴桶中,至于姑娘不姑娘的,早已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要好好计划接下来张府的陶瓷海外经销事宜。
这一趟出行是因要把一批瓷器运往金城售卖。
金城,天子脚下,高官权贵聚集之地,但是这一趟出行打破了张岚钰对金城的想象。
他的瓷器对于金城百姓来说是司空见惯的器物,来问价的客人大多是撇了一眼瓷器就走了,要么就是讨价还价紧咬不放的客人。
也是他低估了金城百姓的眼光,他带来的瓷器是一般的货色,上层货色的瓷器都被海外订单预定了,他并不气馁,这次只是试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