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抓住自己的衣领,朱显容两条腿在空中奋力挣扎,想要逃脱这个桎梏。
他透过眯起来的眼缝中看到。
身后之人身着白洁色制服,黑色短发,有着一双冷得像冰的蓝色眼睛。
好耶,是娘家人!
他有救了!
不等眼睛发亮,他目光往下移动,发现那人手中竟然还有一柄黑色的长刀。
但在看清长刀的位置后,他机械眨眼,慢半拍的想。
好酷的长刀。
如果这柄长刀的刀刃不是对准他的脖子,那就更好了。
随后回过神来,面色震惊。
不对,他不是娘家来的人吗?
怎么上来就刀我!
梯息显然不知道朱显容内心的风暴。
他在抓住朱显容后,毫不留情将他整个人往地上一扔。
一把扭过他的手反扣,随后用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心,并粗鲁地将他的脸扭向大地。
而后刀尖顺势而变,抵住他的后颈。
“癌细胞的变异种?”
梯息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审视。
“还是免疫系统派来的新人?”
“那个……我不看你……你能不能放开我。”
朱显容感受到掏心窝子的疼,他不适地扭动身体。
“你弄得我好痛呀。”
小声地抗议,声音软绵绵,眼泪像春天解冻的小溪,涓涓流下。
梯息从未见过如此能哭的细胞。
从开场到现在,朱显容已经哭了不下一小时。
瞧着身下之人泪眼朦胧、软糯Q弹的模样,梯息并未松手。
这人的能力显然不可控,他不能冒这个风险。
但又瞧着身下之人实在太过可怜。
眼前这个以铁血手腕、冷酷无情闻名的细胞在思索片刻后,居然选择将刀撤去。
随后用着自以为温和的声音,别扭开口。
“别岔开话题,回答抑或是死,你选一个。”
“我、我真的不知道。”
明明梯息已经软了声音,但朱显容还是被吓一跳。
他一个在实验室内被细心呵护长大的细胞,平时更是锦衣玉食,哪里见过这等场面。
死亡的威胁悬在头上,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眼泪,断断续续地回答。
“我叫朱显容,显眼的显,容貌的容……我就是个人造合成基因细胞……”
“呜呜呜。”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来这儿,我想回家,我不想死。”
“呜呜呜。”
恍惚间,他陡然回想到来到这个世界时听到的那句若有若无的话。
但是……
是什么癌细胞来着。
朱显容记不清了。
“我是来除掉癌细胞的!”
他狠狠点头,夹带着私心。
用谄媚、讨好的声音,结合现在的处境胡乱诌了一个词。
‘叫他们追杀我!’内心是这样想的。
在第一时间听到朱显容的答案后,梯息眉毛一挑,似乎来了兴趣。
嘴唇微张,想要再次开口。
可身下的朱显容却像是看见了什么,模样十分惊恐。
他的身子猛地挣扎,幅度剧烈,堪比过年的猪。
“你想干什么!”
梯息不解,暗自唾弃刚才的手软,默默加大手中的力量。
眼见挣不开他的禁锢,朱显容竟选择以别扭且带有窒息风险的姿势将头颅抬起。
只求回眼一看。
“队长小心!”
短发女队员在收割癌细胞的间隙中猝不及防看到这一幕,尖叫出声迅速提醒。
这边,梯息在察觉到朱显容的意图后手指抽动,迅速朝一旁躲去。
可这已然来不及。
朱显容的眼睛已经盯上了梯息,微张的嘴中也吐出了那个字。
“变!”
下一秒,梯息原本站着的地方冒出一只身着粉色芭蕾舞裙的小猪。
正是癌细胞中的顶端精英——会隐身的癌细胞战士。
没曾想会以这样的形态暴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芭蕾舞裙和小小舞鞋,猪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并没有放弃自己的攻击,奈何脚下的舞鞋好似与他作对,集体打滑。
“这是、这是什么东西啊!”
坚持一段时间后,整个人轰然在黏糊糊的地面摔了个四脚朝天,嘴中还不受控制地唱歌。
“旋转跳跃,我闭着眼~”
“然后,啪叽,一声摔倒地~”
梯息:“……”
他身后的短发女队员和其他队员:“……”
就连远处静静观察的癌细胞小队也呼吸停滞了一瞬。
“队长,”一个慢性子的男队员慢悠悠地开口,他的身高只到梯息的腰间,“根据……初步观察……他好像……真的只会……变猪……”
“变猪……持续时间……一小时……”
战场上,还有一些飞奔的猪在逃窜。
最开始被“误杀”的正直免疫细胞也变回了原样。
“而且变出来的都很好笑。”短发女队员补充,憋笑的肩膀颤颤发抖。
梯息漠然地收回自己的刀,将地上的朱显容拉起来,眼神依旧带着警惕。
他上下打量着还在哭泣的朱显容。
粉色的连体服沾满癌细胞的血液,一头白发凌乱不堪,长相清秀但是一双眼却哭得红肿。
甚至害怕自己的能力再次误伤友军,进而选择紧闭双眼。
朱显容在被梯息拉起来后再次选择抱腿蹲下,缩成一团,看起来毫无威胁。
“起来。”
梯息轻轻踢了一脚地上像蘑菇一样的朱显容,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
“我不。”
朱显容打了个寒战。
他眼睛好疼,手腕好疼,背也好疼。
总之哪哪都疼。
在实验室内被精心呵护长大的朱显容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无比希望这只是因为他太过作妖而做的噩梦。
睁开眼便能回到自己那舒适的实验室,重新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