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看着某只细胞脸上逐渐荡漾的神色,梯息无语片刻。
“不起来的话就以癌细胞的身份押送回去。”
这是很显然最后的通牒。
朱显容的回家美梦破裂,原本剧烈的情绪早已平息。
他咻然仰头睁开眼,眼底的泪花还未完全散去。
站在他面前的梯息没有料到他会突然睁开双眼,眼底的惊愕一闪而过。
随后,看似一脸平静实则彻底没招地静待自己变猪。
‘还好,至少还能变回来。’
他是这样安慰自己。
然而十秒过去了,现场依旧是那些人。
没有多出来一头猪。
朱显容发现自己的能力好像时灵时不灵的,就比如现在。
他在意识到自己睁开眼睛后立马闭上双眼,但熟悉的变身声并未传来。
于是睁眼,闭眼,他反复试探。
最终他看着一脸坦然接受事实的梯息,歪着脑袋挠挠头。
“呃……要不我努努力?”
“你看起来……”
挺想变猪的。
后面半句没能说出口,因为梯息已经反应过来,并且用杀人的眼光死死盯着他。
好像在说你要是敢说出来,那你就死定了。
朱显容抖了抖,想站起身来,但他的腿却软得不行。
撑着地面试了两次,均以跌回去告终。
最后还是梯息看不下去,走上前来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
像提小猪崽一样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他目不斜视,不去看队员眼中的憋笑。
“你们继续清缴。”
他顶着一双死鱼眼对队友说。
“我把这个……带回去审问。”
能识别到隐身状态的癌细胞,这可是他们多年都未能攻克下来的难题。
得赶紧将这人带回去。
免得多生事端。
“是,队长!”
那些免疫细胞们将脸憋得通红。
原来他们如此冷酷的队长也会有迷糊的时候。
被拎着衣领,朱显容脚几乎不沾地。
眼泪是像是倒春寒的小溪,又被冻上不流淌。
没有了眼泪,那双好看的金眸也露了出来,是象征着春天万物复苏的油菜花的颜色。
他的眼神四处瞟着,带着好奇打量这个世界,原本平复下来的情绪又开始反复。
于是接下来的撤退路上,就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梯息拎着朱显容在战场上快速穿行,所过之处——处处成猪。
一个躲在岩石后面的癌细胞狙击手,刚探出一个脑袋,什么都还没看清就被突然变成一头猪。
头戴海盗帽,眼遮海盗罩。
另一个长着巨翼的癌细胞发现他们,从空中俯冲而下,猝不及防地被变成一只长着翅膀的飞天猪。
奈何变身后身躯庞大但翅膀短小,扑腾没两下后便直接摔落在地。
甚至于路边一块伪装得极为完美,看不出一丝破绽的癌细胞,也被精准识别出来,变成了一只石头猪。
“你能不能控制一下。”
梯息忍无可忍,提出了抗议。
“别到处使用能力!”
原本看见他只是将癌细胞变成猪,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朱显容明显上头,这一点可以从他频频转头望向他看出。
随手给了朱显容一个暴栗,梯息在心中疑惑。
‘他的能力似乎不可控。’
‘最开始能将免疫细胞变猪,可现在似乎只能将癌细胞变成猪。’
“我、我控制不住呀。”
朱显容双手捂着脑袋,哭丧着脸。
“看见就变了。”
‘原本还想把你变成猪头的……’
他在心里小声蛐蛐,奈何变猪的能力好像真的不稳定。
梯息深吸一口气,不再看这头可怜兮兮的小猪,加快速度。
但就在他们即将冲出这片战场区域的时候,前方突然涌现一大片的癌细胞军团。
为首的是一头足足有三米高的巨型变异体癌细胞。
他满脸横肉,全身肌肉膨胀,每走一步地上都会震动一下。
“变猪的小子?”
粗犷的声音像风一样传来,带着恶心的口臭味。
恰好碰到朱显容换气的空隙,他猝不及防吸了一大口。
“呕,好臭,怎么比十年都没有清理过的厕所还要臭。”
干呕一声,眼睛被熏得发疼,干脆闭上眼睛。
“哼,这叫男人的魅力,你个小屁崽子懂些什么!”
奎屯屯被朱显容的话和举动羞得脸上一燥。
身后的小兵也在窃窃私语,望向他的目光带着认同朱显容的话与嫌弃。
“黄口小儿诬陷于我,拿命来——”
他挥舞着双拳愤怒上前,羞愧占据整个心房。
梯息把罪魁祸首朱显容往身后一塞,握紧了黑色长刀。
“呆着别动。”
话音未落,他已然化成了一道白洁的闪电。
每一次的挥刀都精准地切断敌人的核心,黑色的刀刃在癌细胞军团中飞舞,血液的花朵在其中绽放。
但奈何那头巨型变异体实在皮糙肉厚,且愈合速度十分迅速。
“哈哈哈,免疫细胞,你这是在给本大爷挠痒痒吗!”
“碰!”
奎屯屯一拳砸来,开口嘲笑。
梯息侧身闪开,原本站立的地面立刻出现一道深坑,飞沙走石。
“哦?是么?”
脸上浮现出战意,梯息沉腰握刀,开始认真对待。
朱显容在后面看得心惊胆战。
他悄悄缩在一块岩石后面,此刻的他已经从口气的袭击中缓了过来。
睁开双眼,想要为梯息帮忙。
于是,他的眼睛紧紧盯住那些可恶的癌细胞,嘴里念念有词。
“变、变、变!”
“小朱不发威,你当我是香格里拉小香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