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钟上的数字飞快跳闪,红光亮了一瞬,稳稳定格在凌晨一点。
训练室里最后一点器械碰撞声落下,董镜安和温屿收拾好东西,并肩走了出去。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明一暗,推开大门,初夏的夜风立刻裹了上来。
天不算冷,可夜里的风带着凉意,刮在脸上还是清冽得很。董镜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身旁的温屿的脚步一顿,没说话,只是把一直拎在手里的外套抖开,披在了他肩上。
董镜安脚步微顿,垂眸看了眼肩上的衣服,没退开,没拒绝。
“又让你陪我熬到这么晚。”他侧过头,眼尾微微上翘,还是那副温和又带着笑意的模样,看得温屿心口莫名一乱。
温屿艰难地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空荡荡的街边小道上,声音轻得像风:“那你打算怎么补偿?”
董镜安低笑一声:“我发现你脸皮是真厚。”
“彼此彼此。”温屿偏头看他,路灯在他立体轮廓上投下浅影,“我想吃面,你给我煮。”
江市的宿舍和苏市规格差不多,董镜安照旧和温屿一间。他熟门熟路走进阳台小厨房,准备给温屿煮面。
没一会儿,温屿也跟了进来,手里举着那台卡片机,镜头正对着董镜安。
“现在来记录一下——我的私人厨师,董大厨。”
董镜安好奇地瞥了一眼,被他这幼稚模样逗得弯起眼:“哪儿淘来的?看着挺有年代感啊。”
“网上随便买的,觉得好玩。”温屿举着相机不退,“来,董大厨,跟镜头打个招呼。”
董镜安配合地对着镜头笑:“Hello,我是国际大厨董镜安,不幸被一只馋鬼缠上了,现在被迫半夜煮面,你也一定觉得我很惨吧。”
“你少乱讲,”温屿在镜头后笑,“这明明是你给我的补偿。”
次日训练室音乐一响,董镜安凭着昨晚温屿一点点扣出来的动作,稳稳踩进节拍。
从起势到收势,每一个发力点,每一次转身,每一个眼神控制,都精准地踩在旋律上。原本略显生涩的动作被彻底磨顺,舒展又利落,力道和美感平衡得恰到好处,整支舞蹈被他完整且完美地呈现了出来。
一曲结束,训练室里安静了几秒。
导师原本平淡的眼神明显亮了几分,嘴角缓缓扬起一抹认可的笑意,毫不吝啬地夸赞:“很好,进步很快,继续保持。”
董镜安微喘着气点头,额前碎发被薄汗浸湿,侧脸在灯光下干净又亮眼。
训练间隙的休息铃刚响,董镜安就靠在墙边擦汗,目光无意识落在手机屏幕上。
不远处,林泽宇很快带着两三个关系不错的练习生走了过来。他眉眼生得温和,脸上永远挂着一副恰到好处的笑容,不刺眼,不刻意。
“镜安,刚才那支舞跳得也太帅了吧。”林泽宇先开口,语气热络自然,伸手轻轻拍了下董镜安的胳膊,“一晚进步这么大,我都看呆了。”
旁边的练习生也跟着附和,气氛看上去融洽又热闹。
董镜安愣了一下,还是礼貌点头:“谢谢,就是多练了几遍。”
“谦虚了。”林泽宇笑得更亲切,往他身边站了站,语气随意又亲近,“我就说你肯定藏着实力,之前只是没发挥出来。以后有机会,可得带带我们啊。”
他话说得漂亮,姿态放得低,脸上的笑容真诚,任谁看都只是热心友善的同期练习生。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忌惮和嫉妒,快得让人抓不住。
董镜安长相出众,天赋又强,一夜之间进步如此惊人,若是再这样涨下去,势必会挤压原本属于他的位置。
他不能也不会让任何人,动摇他的出道位。
接下来的几周,个人考核一场接一场。
董镜安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念头——只要拼到极致,就不会被淘汰。
他不社交,不抱怨,不凑热闹,每天把自己钉在练习室里。动作错一遍就再练十遍,气息不稳就练到喉咙发哑,走位乱了就对着镜子磨到肌肉形成记忆。
几次考核下来,他场场稳居前三。只要最后一次团体考核不出差错,踏入A班几乎是定局。
这份沉默到可怕的努力,在旁人眼里早已不是励志,而是沉甸甸的威胁。
休息间隙,李泽宇靠在墙边,和几个练习生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目光轻飘飘扫过角落里独自坐着的董镜安。
“董镜安实在太厉害了,我看他进A班,稳了。”
语气听上去是真心夸赞,但熟悉他的都明白,那是在抬轿子。
立刻有人顺着接话:“泽宇,你也别谦虚呀,你实力也不差,还这么努力,谁进A班还不一定呢。”
李泽宇轻轻摇头,语气谦和,话里却藏着钩子:“我跟镜安比还差远了,不过我也会继续努力的,下次争取进A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