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市的训练室,和苏市那些完全不一样。一推开门,扑面而来的就是极致专业,也极致封闭的气息。
整层楼都是为练习生量身打造的场地——镜面从地面贴到天花板,灯光白得均匀又冰冷,地板是防滑又回弹的专业材质,音响,麦克风,监控,休息区,储物间一应俱全。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外界的光线,连空气都像是被仔细过滤过,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这里更像是一个被精心打造,与世隔绝的巨大牢笼,进来了,就只能围着训练转,所有情绪,野心,疲惫,都只能关在这四面墙里。
助理走在前面,轻声交代了几句,便把董镜安领进B班训练室。
一脚踏入陌生的环境,那些在三个月试训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紧张,又本能地从骨子里冒了出来。
房间里已经有不少练习生在活动,拉伸,目光齐刷刷落过来。
董镜安指尖微微发紧,声音放得很轻,规规矩矩地开口:
“大家好,我叫董镜安。”
打完招呼,他安静地走到最不起眼的角落站定。和他一同从苏市过来的人,全被分到了别的班级,这里没有一个熟面孔。
而那个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的温屿,在A班。他们之间,隔着一道用实力划分的楼层,班级,还有看不见的距离。
董镜安没再抬头看人,只是低头默默活动手腕脚踝,提前准备一会儿要练的动作。安安静静,不抢不闹,把自己缩成最不碍事的样子,只有微微绷紧的肩线,泄露出他此刻所有的不安。
训练室的门从外被人推开,是个一身黑色训练服,眉眼冷厉的女老师,手里捏着一块平板,她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还带着点局促的董镜安身上。
“新来的?”
董镜安愣了一下,立刻站直:“是。”
“名字。”
“董镜安。”
女老师点点头,没半点多余情绪:“正好,全员,把上周A班的基础编舞完整跳一遍。三分钟后开始,错一个八拍,加练十遍。”
周围瞬间响起几道压抑的呼吸声。
“A班的编舞?那根本不是给B班练的难度。”
没有人敢反驳。
所有人立刻散开站位,只有董镜安僵在原地。
他没学过,没看过,连动作框架都不知道。紧张从指尖窜到心口,他攥紧了手,只能强迫自己盯着前面人的背影,打算硬跟着模仿。
音乐一响,节奏快得逼人。
身边的人动作利落流畅,只有他手脚发紧,跟不上拍子,踩错脚步,每一个失误都在四面镜里被放得清清楚楚。
他越急越乱,越乱越慌。
这里和苏市不一样。苏市有人耐心扣动作,有人会悄悄提醒;而这里,只看结果,不问来路。
这个巨大,专业,封闭的牢笼,从第一秒就不打算给人任何适应期。
董镜安咬紧牙,死死盯着镜面,拼了命地记动作,赶节奏。
音乐骤停。
整间训练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董镜安站在最后一排角落,胸口剧烈起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冷白的皮肤上。
女老师踩着沉稳的步子,从排头走到排尾,目光冷得像刀。
“看完了,”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压得所有人不敢喘大气,“这就是你们B班的水平。连A班入门的编舞都跳成这样,你们是觉得混到江市来,就已经稳了?”
没人敢说话。
她视线一扫,精准落在董镜安身上:“新来的。”
“老师。”
“刚才你错了多少拍子,多少动作完全变形,你自己知道吗?”女老师翻了下平板,像是早就把他看得一清二楚,“你是苏市试训选上来的,不是走关系进来的吧?”
“不是。”他声音轻,却咬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