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看似自谦的话,把董镜安架得更高。
旁人听在耳里,只会觉得:
——董镜安强到压得所有人都没机会。
——董镜安不动声色,却已经把A班名额攥在手里了。
夸赞,成了最软的捧杀;抬高,是为了让更多人忍不住伸手,把他从高处狠狠拉下来。
夜里练习楼外凉风丝丝,晚练结束,董镜安和温屿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温屿忽然侧过头,嘴角勾着点笑,漫不经心打趣:“听说你要进A班了?”
董镜安斜他一眼,脚步没停:“你消息这么快?怎么,怕我抢了你A班一哥的地位啊?”
“因为我时刻关注你呀~”温屿笑得坦荡,“那地位,你要你拿去好咯。”
董镜安立刻配合摆出一脸嫌弃:“我可不稀罕。”
两人走在空旷的路上,脚步声格外清晰。董镜安望着前方昏黄的路灯,轻轻开口,声音淡了很多:“其实,进不进A班,我都无所谓。”
温屿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为什么?你有这个实力,为什么不往上走?而且进A班,对出道的机会也有更多可能。”
董镜安扯了扯嘴角,又把那点真实的心思藏进玩笑里,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可能...我就只是想要工资吧。只要不赶我走,我随便待在哪个班。”
出道?不在乎
红不红?不在乎。
只要按时打钱给医院就行,只要母亲还陪在自己身边就行。
团体考核当天,练习生们早早候在后台,空气里绷着紧张又躁动的气息。
陈青鸾特意从苏市赶过来,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坐在录像室监控屏前,目光冷而静。旁边坐着负责B班训练的女老师,视线落在屏幕上即将上场的队伍,语气里满是惋惜:
“董镜安确实是个好料子,努力,上进,肯吃苦,就是...太安静了,不争不抢。这样的性子,真到出道那一步,有点难说啊。”
舞台灯光亮起,音乐前奏响起。
董镜安按原定安排站在C位,身形挺拔,眼神专注。人群忽然飘出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刚好能被所有人听见:
“镜安,我觉得这次舞台整体整齐度最重要。你跳舞是好,但风格太突出,会让我们整体不统一。要不,换泽宇来吧。”
“我都行,听大家的,听导师的。”李泽宇说得特别大方,看向董镜安,笑得无害,“镜安,我们不是说你不好,就是为了团队嘛。我这段Part和C位动作也练了挺久的,可以试试。”
话说得漂亮极了——不是我要抢,是为了团队;不是你不行,是我更合适。
董镜安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李泽宇又立刻看向导师,语气乖巧:“当然,最后还是得听老师安排。我就是想为团队多分担点。”
他平时人缘好,又会说话,家里还有背景,导师本就对他多几分客气。再加上他一口一个“团队整齐”,说得合情合理。
最后导师点了点头:“那就先按泽宇的建议来,这次C位和主Part给李泽宇,董镜安你站在侧位,配合团队。”
一句话落定,董镜安就被挤到侧边不显眼的位置,像一颗被随手挪开的棋子。
不吵不闹,不撕不骂,只用一句“为团队”,就轻轻巧巧,抢走了本该属于董镜安的C位和最亮眼的Part。
表演开始。
董镜安依旧认真跳着每一个动作,可到中段关键走位时,旁边有人故意错步,轻轻撞了他一下,脚步一乱,节奏瞬间脱节。一点点失误,被镜头无限放大。
一曲结束。
结果毫无悬疑——董镜安发挥失常,错失A班。原本稳稳到手的名额,顺理成章地落在李泽宇身上。
录像室内,全程尽收眼底的陈青鸾脸色沉得吓人。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恨铁不成钢:
“他本就不是来追梦的,他就是来打工赚钱的。能不能出道,他无所谓;被人欺负,被人抢位置,他也不想争。没有野心,没有狠劲,连维护自己的念头都没有。”
她顿了顿,目光冷得像冰。
“这种人,就算你把最好的资源砸在他身上,他也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