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宿舍楼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轻缓的脚步声落在地砖上,形成细碎的声响。拧开宿舍门时董镜安刻意放轻了力道,门轴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便推了条缝闪身进去,温屿紧随其后,反手轻轻带上门。
“你先去洗个澡吧,我去给你下面。”董镜安边说边往阳台的小厨房走。
温屿应了声,拿了换洗衣物进了浴室。等他擦着湿发出来时,宿舍里暖黄的小灯亮着,桌角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汤面浮着翠绿的青菜,还卧着个糖心蛋,香气裹着热气漫了满屋。
“真香啊,煮得也比我好看多了。”温屿眼前一亮,也不客气,随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拉过椅子就坐下,拿起筷子随便扒了一口。
吃到一半,他才想起什么似的抬眼看向一旁整理衣服的董镜安,嘴里还嚼着面条,含混道:“你不吃吗?”
“我不在晚上吃东西,我先去洗澡了。”说着便拿了自己的东西,进了浴室。
董镜安擦着半干的发梢从浴室出来时,温屿已经侧躺在床上,被子滑了大半在地板上,露着半截利落的肩背,呼吸均匀,睡得沉实。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弯腰替温屿把被子往上拢了拢,指尖擦过温屿的肩,对方也只是微蹙了下眉,没醒。
董镜安就着微光站在床边看了会儿,才发现褪去平日里那层冷硬的疏离,睡着的温屿眉眼柔和了许多,竟还藏着几分没长开的稚嫩,终究还是个半大的小孩模样。
他是什么原因来到UIM的?和自己一样被陈青鸾那种偶然发现的?毕竟凭温屿这副浓颜长相,这份挺拔的身形气质,被星探看中再正常不过。
可明明是该坐在教室里上学的年纪,他能孤身一人跑到这训练室里,难道也是和自己一样,被命运推着不得不往前走?
还是只是单纯心中有一个偶像梦,来追梦的?
董镜安轻轻叹了口气,不管是哪一种,这么小的年纪,敢一个人出来闯,就已经是难得的勇气了。
往后的训练再苦再累,自己都得咬牙跟上,绝不能拖温屿的后腿。更何况,今晚若不是温屿出手帮助,自己还不能进步这么快。
——
窗外的鸟鸣声缠缠绵绵绕着床沿钻进来,一遍一遍地在耳边打旋。
董镜安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只觉得意识昏沉,像是沉眠了许久,眼皮重得抬不起来,那股困意依旧黏着骨头,连指尖都懒得动。
怎么闹铃还没响?难道是自己醒早了吗?
董镜安摸索着伸出胳膊往床头探,指尖触到冰凉的手机壳,按亮屏幕的瞬间,刺目的光晃得他眯了眯眼,直到看清了那行上午10:30的字。
“我曹——”
董镜安身子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余光扫到对面床的温屿还蜷着身子熟睡,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完蛋了,温屿,我们迟到了!”
董镜安的声音都带着急慌的哑,见温屿半点动静都没有,他连鞋都没顾上穿好,赤着脚快步走到床边,伸手使劲晃着温屿的肩膀,“快醒醒!十点半了,训练迟到了。”
温屿被晃得猛地睁眼,眼底还蒙着一层惺忪的雾,手忙脚乱摸过枕边的手机,点亮后看清时间,也跟着爆了一句:“我曹——完蛋了!”
宿舍里瞬间乱作一团,两人扯着衣服往身上套,牙刷胡乱蹭过牙齿,毛巾擦脸都带着风,连水杯都忘了拿,一前一后攥着门把手往训练室冲。
“你平时不定闹钟吗?”董镜安喘着气先开了口,想借着说话缓一缓心口的慌,打破这一路的紧绷。
“不定啊,”温屿的脚步没停,语速快得很,“我跟你说过,我不熬夜,所以平时睡到自然醒都很准时,你没定吗?”
“我不知道啊,不知道怎么今天就没响。”
“都怪你!”温屿瞪了他一眼,“我昨天才熬那么晚,结果今天迟到了。”
“你个小屁孩!”董镜安也不服气,伸手拍了下他的后背,“怎么还胡乱扣帽子。”
“切,就是怪你,怪...怪你的面做得太好吃,害得我睡那么沉。”
“你不吃我的面,也没见你睡觉多浅。”董镜安嗤笑,“你就记住你说的话吧,以后再饿,就去找你那幻想中的香味,好吧,别来烦我。”
两个人就像小学生拌嘴,你一句我一句,连赶路的慌张都冲淡了几分,一路吵吵囔囔到了训练室门口。
温屿的脚步却突然顿住,伸手攥住了门把手,方才的嘴硬气全散了,眼底浮起几分实打实的紧张,声音也轻了。
“迟到...会是什么惩罚?”
董镜安看他心虚的样子,没想到他也会有这一面,心里那点慌张反而淡了,还暗生了点逗弄的心思。
抬手干脆利落地推开厚重的训练室门,侧头斜瞥着他,唇角勾起一丝促狭:“进去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