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没等董镜安回神,温屿已经靠了上来,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手臂从两侧轻揽,带着他的手腕调整发力的角度,长腿贴住他的膝盖纠正步幅。
冷白的灯光里,两人的影子在镜面上叠成一道,温屿的呼吸落在他颈后,温热的气息隔着汗湿的训练衫透进来,熨得董镜安后颈发颤。
熟悉的节奏在耳边响起,温屿带着他顺着鼓点抬手,旋身,卡点,每个动作都被引着踩得精准,方才怎么都顺不下来的衔接,此刻竟无比流畅。
一套动作完整落下,音乐渐歇,温屿才松了手,却没退远,依旧站在他身侧,声音比白天里柔和许多,敲在董镜安紧绷的心上。
“你看,你这遍不是完成得很好吗?”
董镜安盯着镜面里两人相贴的身影,喉结轻滚了下,没敢回头。
此刻的心跳撞得胸腔发疼,分不清是没散开的紧张,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贴近撩得害羞。
温屿的指尖轻轻敲了下他微僵的肩膀,“你就是太紧张了,其实你跳得还挺不错的,自信一点嘛。”
“我知道自己基础差,不想拖你后腿。”董镜安抬眼看向温屿,“但还是谢谢你。”
话落他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松了松领口的松紧带:“你继续教,错了尽管指,我能改。”
温屿没退开,就站在他身侧盯着镜面,指尖轻点着镜面上董镜安的动作轨迹,耐心拆解着卡点的细节:“这里手腕要沉,发力点在腰腹,不是胳膊,不然动作会飘。”
董镜安跟着他的指点再练,偶尔脚下慢半拍,温屿也不催,只伸手轻扶他的腰,带一下力度:“顺一点,别绷着。”
来来回回磨了四五遍,错处被一一掰正,董镜安的动作越来越顺,眉眼间的局促慢慢散了,只剩专注。
“再来最后一遍,你自己来。”温屿退到一旁,靠在镜边抱臂看着他,灯光落在他的眉眼上,多了几分柔和。
音乐响起,董镜安抬腕,旋身,卡点,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错处,收尾时稳稳定住,呼吸微促,抬眼看向温屿,眼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温屿唇角微勾:“看,早这样不就成了。”
董镜安耳尖微热,声音比刚才软了些,带着真切的笑意:“还是你教得好,不然我还得卡在这半天。”
“谢了啊,温屿。”
温屿挑了下眉,扔给他一瓶水:“谢就免了,接下来的周练别掉链子,咱俩好歹一组。”
董镜安的目光落在墙面上的电子钟,数字刚好跳到十二点五十九分:“走吧,该回去了。”
——
两人收拾好东西出了公司,夜风裹着凉意扫过脖颈,董镜安将卫衣帽子往头上轻拢了下,两人并肩走在空荡的街道上,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黏在柏油路上晃悠。
沉默被他先打破,语气没什么波澜却字字真切:“我还一直以为你不是很想和我说话呢。”
温屿脚步顿了半秒,偏头看他,眉毛挑着点茫然:“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他的眸光倏然亮了,像是突然想清了前因后果,尾音瞬间扬了起来,带着肆意调侃。
“诶!镜安哥哥,你可别冤枉好人。明明是你每天闷头一个人练,每天晚上还练到那么晚才回来,我这个人又不爱熬夜,早早睡了,怎么能说成是我不想和你说话呢。”
“那你今晚怎么没睡?”
温屿脚步慢下来,语气收了玩笑,多了诚恳,侧过身对着董镜安,微微弯腰鞠了一躬:“我有错。”
“下午练舞那话我确实说重了。弟弟我呢,在这里给你道歉,好不好呀?”
董镜安被他这幅半认真半耍赖的模样逗弯了眼:“好了好了,我又没怪你,而且,我觉得你也没说错。”
他说着抬脚继续往前,鞋尖碾过路边的梧桐树影,语气坦诚又清醒:“我确实是太紧张了,越害怕出错,就越容易出错。”
温屿立刻快步跟上,胳膊轻轻碰了下他的肩:“紧张什么,我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怪物,还能吃了你?”
董镜安垂眸笑了笑,没接话。
夜风里忽然飘来一缕勾人的香气,混着烟火气的咸香,钻得人鼻尖发痒。温屿吸了吸鼻子,脚步下意识顿住,下一秒肚子就不争气地发出一声轻响。
“饿了...”他挠了挠头,耳尖微热,嘟囔道。
两人循着香味转了半条街,目光扫过路边的巷口和拐角,却连个小摊的影子都没见着。
温屿皱着眉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有点郁闷。
“奇了怪了,我明明闻到香味了。”
董镜安看着他那副悻悻的样子,唇角噙着笑意,抬手轻拍了下他的肩:“宿舍里我那还有包方便面,回去我下了给你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