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西九龙警署之后，梁漱音与关琅姿自动分开。

正好警署里有师兄需要人帮忙审问嫌疑犯，她就主动跟过去打下手，帮忙整理审讯资料。

“喂，梁恶犬，听说你们在查徐薇的案子，怎么不跟关教授讨论案情去？”

师兄觉得梁漱音的殷勤十分莫名。

跟搞错了对象似的。

“嗐，人家关教授忙着呢，哪有什么案情和我讨论？”

梁漱音随便找了个理由。

谁知师兄指了指关琅姿：“这叫忙？”

梁漱音回头一看，关琅姿正在整理桌面。文件夹一个个摆好，圆珠笔也一支支排列整齐，然后拆开湿纸巾，仔仔细细地擦桌子。

“啊这……”梁漱音尴尬一笑，“忙着打扫也算忙嘛，哈哈。”

师兄眯起眼，还要再说些什么，但梁漱音赶紧推他。

“资料整理好了，走走走，去审讯室。”

师兄被打断，只好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案子上。

梁漱音就这么躲着关琅姿，一直到中午的时候，林芝和PC回了西九龙警署，她才从审讯室里出来，笑哈哈地打招呼。

这般区别对待，让关琅姿一顿。

林芝摸了个苹果啃，含糊不清地说：

“徐薇从她医生表姐手里拿的是安眠药，而且一拿就是六个月。其他医院担心她有自杀倾向，都不再给她了，只有她表姐利用职务之便，每周给她偷偷拿两粒。”

梁漱音表情沉思。

一周拿两粒，攒一攒的话，一个月就是八粒。半年时间，完全足够积攒起杀人的量。

林芝道：“我看死者八成是徐薇杀的，梁恶犬，要不要向Madam钟申请拘捕令？”

梁漱音摇摇头。

“不太对，徐薇虽然有杀人动机，也有杀人手法，但这些都太浅显了。一个具有犯罪能力的成年人，不会把杀人证据像垃圾一样丢得满大街都是。”

这时，钟嘉欣刚好走进来，看见几个人坐成一堆，表情惊讶。

“哇，你们不用做事啊？坐在这里开茶话会。”

PC道：“不是啊Madam钟，是旺角大厦的案子，梁恶犬有了新进展呐。”

“那刚好，我这边也拿到了旺角大厦那条尸的尸检报告。”

钟嘉欣晃了晃手上的文件，看向关琅姿。

“关教授，要不要一起讨论？这一块，可是撞在了你的专业领域上。”

*

开会的地方从西九龙警署，变更到了港大实验室。

关琅姿换下一身便装，独自进入实验室进行样本实验。

虽说现在不是时候，可是林芝还是忍不住道：“梁恶犬，你看见没有？关教授真的好靓啊！”

梁漱音的袖子被林芝扯得快成了抹布，身体也被摇来晃去的，视线却如同林芝一样，不由自主地黏在关琅姿身上。

关琅姿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大褂，脸上戴着实验专用护目镜，海藻般的头发扎起来，冰雾般地眼眸专注又认真地盯着锥形瓶，眉眼间越发清冷淡漠。

这样一个人就像明月高悬。

如果那轮月亮一直挂在天上，她还能抑制自己不去追逐。但一想到这轮明月曾照过她，将来却要转去照别人。

她的心里就好似有几百只蚂蚁在啃噬，一点点、一点点蚕食她的五脏六腑。然后一把思念至极的烈火焚烧所有，烫得她心里又疼又酸。

*

整场实验持续了一个小时，下午一点，关琅姿拿着实验报告出了实验室。

一群人围上去。

“实验结果怎么样？”钟嘉欣问。

关琅姿略微疲惫地摘下护目镜，额前碎发凌乱，被她随意撩到耳后：“我在你们给我的样本里面，查到了三价砷的成分。”

“关教授啊，能不能说点我们听得懂词，三价砷是……”林芝一脸尴尬。

关琅姿解释：“三价砷有个大家熟知的名字，就是砒霜。”

“但徐薇买的是安眠药。”梁漱音皱起眉，“也就是说，死者的死与徐薇并没有直接关系。”

“那就奇了怪了。”PC不解，“我们查到死者马思远的行动轨迹很规律，不是家就是公司，他不是在家被徐薇下毒，难道是被同事下毒？”

梁漱音下意识在心里反驳。

不对，凡事都有原因，凶手杀人也要有动机。

马思远不赌博，不吸毒，不欠钱，甚至连债务纠纷都没有，也同事更是不存在竞争关系。

怎么会被同事下毒呢？

不过这些话梁漱音也就心里想想，没有打算说出来。

毕竟，现场钟嘉欣经验足，关琅姿智商高。

林芝虽然看似名声不显，却是警署里有名的“信息分析”女王，掌握最新八卦、资讯。

至于新来的PC，据说有二十年办案经验。

所有人都比她有资格发言。

她当然选择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