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钟嘉欣道:“关教授,你觉得呢?
闻言,关琅姿看向梁漱音,语气平淡的就像一捧水。
“我相信Madam梁有比我更好的想法。”
梁漱音脸一怔,心里惊讶又意外。
“关教授说笑了,Madam钟都没发话,我一个小警员能有什么想法?”
钟嘉欣想了想,道:“有时候人的职位和能力并不一定成正比,既然关教授认为你行,那你就说说看。”
梁漱音眼神有些慌张。
进入警署以来,她因为力气大,一直是出外勤比较多,属于“被指挥者”,像讨论案情,破案之类的事情,她从来没有参加过,也没什么人听她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有人让她说推论。
“说吧,梁恶犬,我们听听。”林芝道。
PC道:“放心啦,我们知道你以前就是出‘力’的嘛,没出过‘脑’,所以就算说错了我们也不会笑你的。”
梁漱音闻言,却是望着关琅姿。
关琅姿眼神很平淡,既没有鼓励,也没有不信任,好像由她说出案情推论,本该是一件平常事。
这点波澜不惊让梁漱音感到一阵心安。
“其实死者的生活也不算是两点一线。”梁漱音清了清嗓子,“他还有个小三许诗情,不是吗?”
一语惊四座。
PC第一个不同意:“太离谱了,小三怎么会杀金主呢?这对她没有好处啊。”
林芝也难以苟同。
“我也没有说一定是小三杀了死者,我只是觉得小三和死者一个有妇之夫在一起,一定有所图谋,不是情,就是钱。”
“但死者出事到现在,我们既没有看见小三为了钱和徐薇开撕,也没有看见她来吊唁。”
“甚至不仅是马思远,就连徐薇也把她的存在瞒得好好的。连狗仔还没挖出来,整个金阳贸易公司的职员还被徐薇威胁。”
梁漱音挠挠下巴。
“这个事情就很诡异,我想,有必要去查查这个小三。”
话音落下,几个人还在思考。
毕竟现实生活不是小说,案件的侦查需要抓紧时间,浪费每一分每一秒,每一点人力物力,都可能增加凶手潜逃的风险。
另外,破案率的高低也和警察们的年终、升职等挂钩。
没有人想浪费时间在一个看不到希望的线索上。
所以,太过匪夷所思的方向,往往会被延后调查。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林芝委婉道:“梁恶犬,我觉得你这个推论挺有想象力的,但事先声明,我可不跟你一起查。”
梁漱音又看向PC。
PC连忙捂住自己的头:“别看我,我的头发可不剩几根了。”
看大家都这幅表现,梁漱音摸了摸鼻子,其实也不意外。
从小她就被爸妈骂笨,脑子不好使,当年她发愤图强考上香港警校,还一度被梁博源认为是祖宗坟头冒青烟,带着她去给祖宗十八代挨个磕头。
没人认为是她的功劳。
相应的,她进入重案组之后,只能在外勤上面帮帮忙,还总是闯出一堆祸。
所以梁博源和陆凤更加坚信“祖坟冒青烟”的说法。
钟嘉欣作为“头儿”,还是安慰了一下梁漱音。
“其实你说的不无道理,等之后有时间,我会召集B组成员讨论讨论。”
梁漱音表情尴尬:“不用不用,这本来也是我的猜测,大家觉得太离谱的话,咱们也可以先查其他方向,我……”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冷淡的一声。
“我和你一起查。”
梁漱音一愣,怔怔地看向关琅姿。
关琅姿也定定地看着她。
二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了一瞬间。
然后梁漱音忍不住率先移开眼,低着头默默扣手。
港大实验楼外的蝉鸣声不绝,热浪伴随着风从大开的窗户外,一阵又一阵涌进来,像是连绵不绝的海,吹得所有人浑身燥热。
钟嘉欣拧起眉头:
“琅姿,这不是开玩笑,选择了错误的查案方向,你们可能会白费好几个月的努力,最后还有极大概率走进一条死胡同。”
旁边林芝也劝道:“是啊,大夜大把大把地熬,头发大把大把的掉,这种情况在B组也不少见。”
PC则说:“梁恶犬也是第一次推论嘛,不一定就是对的,要不咱们大家再讨论讨论其他方向?”
窗外的风吹动关琅姿的发丝,虽是凌乱,却越发显得五官立体深邃。
她只有一句话:
“我相信Madam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