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漱音迟到了。

早上十点才赶到西九龙警署，彼时，一块儿查“马思远案件”的同事已经结伴出发了。

是林芝和另一个出外勤的男差佬，名叫文柏柱。

粤语里面念Paichu，又简称PC。

留下来等待梁漱音的是关琅姿。

关琅姿独自一人坐在靠窗的办公椅上，头侧向窗外埋头敲打键盘。

她一身黑白灰的无色系，一袭简单利落的白色衬衫，搭配高腰直筒裤，交织出无与伦比的清冷知性美。修长的大腿互相交叠，亮皮黑色高跟在空中轻轻荡，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带着若有若无的气场。

对比起梦里初相见那一年，现在的关琅姿无疑更添成熟气韵。

引得B组里的单身男女都忍不住观望。

“关教授真敬业，昨天在警署赶了一晚上论文，今天还准备去破案呢。”

“刚刚我看见关教授一直在揉太阳穴，可能很难受，要不要一起去送杯咖啡？”

“你是想送咖啡吗？你是想把电话号码一起送出去吧。”

关琅姿的受欢迎程度梁漱音一直明白。

她压下心里的烦躁，走过去埋头收拾东西。

关琅姿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眉眼间淡淡的疲惫感并没有削弱关琅姿的美，反而更凸显了那一份知性文气。

“Madam林和文Sir为了不耽误时间，先我们一步去查徐薇和她医生表姐。”

说完，关琅姿又解释性地补充了一句。

“是Madam林让我留下来等你。”

梁漱音拧了一下眉头，心里暗暗想林芝向来会看人脸色，怎么会看不出关琅姿和她之间气氛尴尬。

但周围人各有各的案子，她总不能把梁漱音一个人丢在这儿。

“算了……”梁漱音低声，“那就一起吧。”

反正只是工作。

因为金阳贸易公司的人都防着梁漱音，为了不打草惊蛇，这一回，梁漱音特意选择开关琅姿的车去旺角大厦。

关琅姿拿出车钥匙，道：“这边离旺角不远，半小时左右就能到，我还知道一条近道……”

话没说完，她手上的车钥匙就被梁漱音拿走了。

关琅姿一愣。

然后看见梁漱音抢先她一步坐进驾驶座，拉上了安全带，待拉起手刹，预备踩离合的时候，看看她还站在车边没动。

梁漱音眉头皱了起来：“上车。”

“Madam梁不是一直有晕车的毛病？所以每次出行，都是我开车。”

关琅姿却盯着梁漱音道。

梁漱音目视前方，语气生硬：“关教授昨夜一晚没睡，今天你开车就是疲劳驾驶。我身为执法人员，不会知法犯法。”

“你……”

“关教授，再不上车会耽误时间。”

关琅姿疲惫的眉眼一松，道：“Madam梁是在关心我？”

梁漱音眉头拧的更紧了：“上车。”

关琅姿唇角微翘，随后坐上副驾驶，扣好安全带。

车内的冷气开得很足，雪松味的车载香薰幽幽地散发着气味儿。

梁漱音开车平稳，速度适中，是熟手的姿态。

但关琅姿还是睁着眼帮忙盯了一会儿路面车流的状态，最后却还是抵挡不住身体深处一阵阵涌上来的疲惫之意，忍不住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前面正好遇见红灯，车辆停下来。

梁漱音便回眸看关琅姿。

车载空调的冷风吹乱了关琅姿额前的碎发，遮掩住她的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瓷□□致的下巴。

但哪怕不看神情，通过均匀的呼吸声，梁漱音也能判断出关琅姿睡得很深。

她抬手调高了空调温度，又从车后座拿了条毯子，盖住关琅姿的膝盖，然后抬手看了下手表，计算着这一趟去旺角大厦调查，已经来回车程的时间，心里有了计较。

等红绿灯转绿的时候，她重新启动车辆，这回却选择离开高速，转向了一条更远些的小路。

关琅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问：“到了吗？”

梁漱音面不改色：“没有，堵车，你再睡一会儿。”

关琅姿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再一次陷入了沉睡。

见状，梁漱音微微松了一口气。

*

近十一点，车辆抵达旺角大厦。

睡了一觉，关琅姿精神看起来好多了，眼神也有神了许多。

梁漱音就带她从后门绕入。

果然，对西九龙警署严防死守的保安，暂时没发现她们，只有几个保洁阿嫲在外面擦玻璃。

关琅姿在思考该怎么从这些人口中套话，就看见梁漱音揉了揉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朝着保洁阿嫲们迎了上去。

“阿嫲~”

声音又甜又脆，像是饱满又带着汁水的水蜜桃，一口咬下去，甜滋滋的桃汁浸满心间，连夏天的燥热都减缓不少。

关琅姿一顿。

“后生妹仔，你做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