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漱音“哐”一下就把手机给扣在桌上了。
动静之大,把旁边的同事都吓一跳。
“我丢,系有大案子了咩?”
“抢劫,杀人,仲系绑架啊?”
旁边林芝啃了口苹果,凉凉道:“是自杀啊。”又拍拍梁漱音的肩,“喏,窗口在那边。”
梁漱音:……
她捧着手机,苦大仇深地盯着那短短一行字看了半天,几个字在聊天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好半天,才发出去一条。
【我是梁漱音。】
发完,她就紧紧盯着信息界面,等待着关琅姿再给她发来消息。但对方头顶闪过一串“对方正在输入中……”后,就再也没了下文。
她下意识想。
关琅姿加她,原来真的仅仅是为了工作。
这个想法在脑中如流星一般划过后,她又意识到,都已经分手这么久了,她怎么还会去期待关琅姿对她有一点点不同?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梁漱音冷笑一声往后一躺,用胳膊盖住眼睛。
希望以后她不要再遇见关琅姿。
她禁不起让过去的记忆与故事,再次在脑内泛起疼痛的波澜。
另一边,钟嘉欣挤眉弄眼:“干什么还专门创个小号去加人家?”
关琅姿瞥了她一眼不说话。
钟嘉欣清了清嗓子:“呐,你有权利保持沉默,但你讲嘅每句话将成为呈堂证供。关教授,还不从实招来?”
“……”
关琅姿冷淡开口:“大号不方便。”
“该不会是当年分手之后,你在微信上发疯狂哭求复合吧?”钟嘉欣摸摸下巴,“分手嘅痴男怨女都是这样啦,我见多咗。”
关琅姿面无表情:“没有。”然后彻底退出大号。
但在完全退出前,还是有一两句落入钟嘉欣眼里。
【漱音你回我消息好不好?】
【梁漱音,我在老地方等你再救我一次,你不来,我就再从这次再跳一次。】
【你不救我,我才学会游泳。】
钟嘉欣啧啧一笑,又是摇头,又是得意地走开。
“我毕竟系个差人,想瞒我真是太难咯。”
*
夜晚十一点,梁漱音结束工作回家。
香港的夜像一块黑丝绒,上面缀满闪闪发亮的钻石,人潮就像海浪一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梁漱音被夜风吹得脑子格外清醒,干脆顺着人行道往家的方向慢慢走。
这是她到香港后养成的习惯,在马路上一遍一遍走着,像一片永远靠不了岸的浮萍,任凭身边人流穿梭如织。
起先,她告诉自己,是因为她刚来香港水土不服,夜晚睡不着才会出来压马路。
但是后来她明白,这么兜兜转转的一圈又一圈,不过是因为她想在风里想象着那个人的气息。
当年吹过关琅姿的风,如今也吻在了我的脸上。
到自家楼下的时候,梁漱音没上去,转去便利店买了几罐冰啤酒,坐在马路边慢慢的喝。
香港的夜晚充斥着霓虹灯五颜六色的闪光,远处的丽彩香江更是每到八点,就开始炫光表演。四周充斥着经济上行期,而独有的纸醉金迷的味道。
这就是香港,仿佛天空中都飘着金粉。
梁漱音仰头灌下一口啤酒,又慢慢把空了的啤酒瓶捏皱。
但这样一座被金箔浸透的城,怎么就出了像关琅姿这样清清冷冷的人?
她越想,喝的越多。喝的越多,又越想。没多久,第二罐冷啤酒就见了底。
其实她的酒量并不算好,别说喝白的,啤的都有点勉强。
不过现在下了班,难得不用神经紧张,她伸手开了第三罐,刚喝一口,耳边就传来一阵嘀咕声——
“是她吗?”
“一定是,我在西九龙警署见过。”
两道人影在梁漱音背后悄悄摸近,其中一个猛得扑上去抱住她的胳膊,大喊“快动手!”,另一个就猛得撞了过来。
梁漱音冷笑一声,抬腿一脚把对方踹开,紧接着一个过肩摔,背后抱着她的人,也被掀飞出去。
“像你们这样的老娘打过不知道多少个,识相的给我站在那儿,我一个一个把你们抓进局子。”
她打了个酒嗝,伸手去摸手铐,但落了个空,才意识到手铐被她忘在警署了。
那两个黄毛对视一眼。
“恶犬喝酒了?”
“趁她病要她命,阿琛就是被她抓进局子里的,是兄弟,就为阿琛报仇!”
两个人默契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甩开后径直冲了过来。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还是两把刀。
梁漱音左右格挡,一时有些受制。被其中一个黄毛找到机会,一刀划伤她的左臂。在第二刀落下之前,忽然有两道刺眼的车前灯直照过来,紧接着就是一阵恐怖的轰鸣声。
两个黄毛慌忙后退。
一个踉跄摔在台阶上,才看清原来朝他们冲过来的是一辆车型流畅的黑色轿车。
“我丢你老母!你想撞死人呐!”
其中一名黄毛气急败坏地骂道。
谁知下一刻,轿车再度启动,司机一脚踩紧油门,竟然是疯了一样,全速朝两个黄毛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