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直到坐上男学生的车后,梁漱音还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因为她幻想过很多次,自己与关琅姿再次见面的场景,甚至为此排练过。
如果关琅姿惊讶她为什么也在香港,她就说因为她奋发图强,从学渣逆袭成学霸,未来一片光明,你就后悔吧!始乱终弃的渣女!
如果关琅姿质疑以她怎么学,都学不会的蹩脚粤语,根本无法与人交流,她就把她精心练习的粤语长句,大声背出来。再得意的告诉她“没有你教,我一样学得会!”
如果关琅姿问她的职业,她就自豪挺胸说是差人,让关琅姿以后小心一点,别让她抓到偷税漏税、学术不端、走私军火诸如此类一大堆,总之我会盯着你的!
如果……如果……如果……
她想了好多好多个如果。
但就是没有今天这样,两个人平淡的遇见了,又简单的分开了。
从头到尾,关琅姿连一点点惊讶,一点点好奇的表情都没有。
好像她俩就是陌生人。
但相处了那段时间,她们怎么能是陌生人?!
梁漱音越想越胸口越闷,像是有块大石头堵在那儿一样。
她沮丧地想。
以后她真的真的再也不要见关琅姿了。
这时,旁边传来男学生弱弱的声音:“那个……Madam啊,你捏的是我的小熊玩偶。”
“啊?”
梁漱音低头一看,小熊圆圆的脑袋已经被她揪的变了形,毛还掉了两根,显得有些委屈巴巴的。
她赶紧放开手,尴尬道:“不好意思啊,改天我赔你一个。”
男学生爽朗一笑:“没事的,Madam你要是喜欢,送给你也行,反正以后大家就是同事了,就算是我送见面礼物给你。”
梁漱音一怔,没反应过来:“同、同事?”
“是啊,你不知道吗?”男学生转过方向盘,“香港警署预备贯彻‘科学破案’方针,西九龙重案组已经和港大达成合作了,关教授专门对接你们B组。”
梁漱音脑子一炸,似乎被一锤砸懵了。
送完实验报告回西九龙警署,林芝正招呼同事一起努力吃完水果山,看见她魂不守舍地进门,就啃着苹果凑上去。
“喂,恶犬,怎么出门一趟像是被扣了奖金一样?”林芝瞪大眼睛,“哇,你该不会把港大楼拆了吧?”
梁漱音一脸生无可恋:“比那更惨。”
“我丢!”
林芝连苹果也不吃了,紧张地在脑海里把各自可能性都过了一遍。
然后听到梁漱音说:“警署安排关琅姿对接我们B组办案。”
林芝:……
梁漱音痛苦抱头:“我现在转组还来得及吗?”
话音落下,她就被林芝敲了个爆栗。
“梁恶犬,你是当差当到大脑扑街哦?那可是关教授诶!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拜倒在她的白大褂下吗?”
梁漱音抬头看见林芝一脸“你居然不懂欣赏关琅姿”的表情。
“关教授家世好,才华高,最重要的是长得靓,又清又冷,跟冰山一样,简直是禁欲系女神。追她的人能从这里排到北京首都,使出浑身解数,就是为了让她的脸染上异样的情绪。”
这一整句话,梁漱音都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除了始乱终弃这一点,关琅姿确实堪称完美。就连那常年不变的冷淡,也变成钩人的弯刀,吸引着一个又一个人飞蛾扑火。
当年她就是这么扑进火坑里的,而关琅姿也确实为她流露出了异样的情绪。
想着冷淡的金丝边眼镜后,那抹迷茫失焦的眼神,和脸颊上的潮红,蝴蝶骨处温热密布的汗珠。
连向来平静如水的语调,也在那一瞬颤抖,甚至还凑在耳边用粤语暧昧地念她的名字——
“漱音……”
梁漱音滚动了下喉结。
反应过来后,她又暗骂自己有病,都什么时候了,想这个做什么?
现在的关琅姿只会礼貌又客气地喊她“Madam”。
呵,Madam。
“不管你怎么说,总之!”梁漱音信誓旦旦,“我就是饿死,辞职,从这楼上跳下去,都不可能和关琅姿产生任何联系!”
她双手一摊。
“B组那么多人,随便挑一个专门和她对接,天天跑港大送报告都行。”
话音刚落,她手机就响了。
梁漱音随手拿起来一看,有人在群里@她。
钟嘉欣:【阿音呐,你是以警校第一的成绩进咱们B组嘅,破案呢方面也很有经验。所以我决定来个强强联合,以后你和关教授的对接就是你啦。】
梁漱音:……
林芝:……
赶在林芝对她发出质疑的时候,梁漱音赶紧在对话框里敲字。
【Madam,你就看在我过往处分的面子上,换个人吧,别让我再去闯祸了。】
只是这条信息还没发出去,又一条信息进来了。
这回是条好友消息。
她点进去一看,新朋友一栏里多了个红点,一个陌生头像正躺在里面,验证消息是:
【工作。】
这不是关琅姿的微信,因为她早就把关琅姿拉黑了。
梁漱音略微迟疑地点了添加。
很快,这个陌生头像的对话框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紧接着一条消息就跳了出来。
“我是关琅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