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最终沉淀了下来，凝固成空无一物的白色。三个人立于虚无之中，前后左右再没有别的东西。

他们进入了一个异空间！

被裂变而出的那人第一反应就是要带着宋晴脱离这个古怪的空间，可无论她飞向哪个方向，都仿佛被一面无形的墙阻拦，无法远离无忧超过十米。

无忧从已不存在的座椅上站立起来：“这是我仿照她的能力所建造的世界，我称它为‘小先界’。”

持戟人发现无法脱离，果断将宋晴的身体护在身后，转身面对无忧。她周身腾起了火热的白焰，以自身化成了一轮几乎令人无法直视的太阳，流星经天般冲向无忧，长戟直刺他的胸口。致密的能量甚至撕裂了周围的空间，在她身后拉扯出道道纯黑色的闪电般的裂纹。

“小先界不如她的世界那样宽广，但本质上却是一样的。”无忧笑了笑，毫无畏惧地面对着那毁天灭地的攻势，“在这个世界里，创造者——我，就是主宰。”

他只是轻轻伸出手，就接住了那流星陨落般的一击，像是大人按住了小孩的玩具。

手指再微微用力，长戟的戟尖就被他捏碎了，化成了点点白色的湮尘。

宋晴的意识像是沉在黑漆漆的海底，因痛苦被撕裂成了很多片，湮灭在了虚无的空间里。她仿佛花了很久很久的时间，才终于一片片捡起了自己，重新凝聚出了自我，开始恢复思考。

——我……是谁？

她是宋晴，可宋晴又是谁？

虚空中有个声音响起：“你是所有心玉的主人。”

——是谁在说话？

“你掌握着心玉的最高权限，这是为什么你可以越过别人的契约直接召唤心玉。但现在，你将把这份权限转交给我。”

宋晴的记忆仿佛恢复了一些，某个被铭刻在潜意识深处的念头响起：不，这里只是另一场幻觉！绝对不能使用任何心玉。如果使用，就会被夺走。

那个声音似乎笑了起来：“乔雪君的方法很有趣，但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只需要等你来到这里，来到我的世界之中……你的一切都将被我掌控。”

宋晴的身体似乎不受控制了，某个句子直接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她张开嘴，准备要说出那句话，但是又挣扎着忍住了。她闭上了嘴，死死咬着自己的牙。

那句话是：我自愿将全部的心玉权限转交给无忧。

她的视野逐渐变得清晰，看清了面前的场景，在前后左右都一片虚无的空间正中，有个模糊不清的人影持着一支被熊熊火焰缭绕着的银白长戟飞掠而下，被下方的那人轻而易举的接住，戟尖纷扬着碎去，长柄折断。而顺着那只持戟的手往上一寸寸看去，那个人是……是谁？

宋晴明明从未见过她，却又觉得她那么熟悉。

“阿夜？不……”仿佛有些遥远得惊人的记忆纷至沓来，令她不明来由地想起了那个人真正的名字，“是朔月！”

朔月仍然没有放弃，眼见长戟被折，她的另一只手将火焰凝聚成实体，化成一道尖刺，狠狠扎向无忧的心脏。

“我一直都知道，想要对付她，必须要先解决掉你。”无忧说。

他的手明明没有动作，折断的长戟却忽然调转了方向，一瞬间就刺穿了朔月，快得仿佛没有过程。她的手甚至没能触碰到无忧分毫，便被整个挑在了空中，手臂仍拼尽全力地向前伸去，想要凝聚出更多的火焰，却始终没能做到。

在小先界中，无忧能够心想事成。

无忧的眼睛转向了远处的宋晴，声音温柔缥缈，仿若鬼魅：“好了，说出那句话吧。”

无形中有一股完全无法抗衡的力量，逼迫着宋晴按他的意愿开口：“我自愿……”

不！不行！不能说下去！

“将全部的……心玉权限……”

不远处，被长戟挑在半空的朔月的手缓缓垂落下去，殷红的鲜血顺着长杆滑落，她周身明亮的火焰熄灭了，点点荧光般飘落在风中。

“转交……”

明知绝不能说出口，可无论如何都无法抵抗，那股逼迫着她开口的力量仿若世界的规则本身。

想要逃，但是前后左右、上天入地，都没有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