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似乎都在向着目标奔赴,司星是,朔月也是。
朔月为何忽然离开千千阁,成为守阵者,花费百年的时光来夺取大兽的灵力?望月虽不解其后具体的原由,但她了解朔月,从她们存在于这个世界开始,朔月的目的一直是为了保护她。
而她在朔月的保护下,像是在一个温暖的美梦中沉沦,浑浑噩噩地过了数百年。如今,梦醒了,该轮到她来保护朔月了。
望月来到无名殿,先界如今风雨飘摇、人人自危,无忧君虽然闭门不出,但只有望月知道,他仍然在无名殿内过着和往日一般的日子。不论如何天翻地覆,即使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他也全然没有真的放在心上。
此时,他正在庭前煮茶。
茶香四溢,伴着四周徐徐的雪昙花的香气,营造出了独属于无名殿的安宁气息,令望月恍惚回想起了以往和朔月一起在无忧君的花田里悠闲度日的时光。她直直穿过花田,驻足在无忧君的茶桌前,无忧君抬头看她:“怎么了?”
雪昙花的花香似乎有种特别的魔力,望月感到自己一直以来焦虑的心情似乎微微平复了下来。
“师父,我有一个想法,或许可以破解此刻困局。”
“说来听听?”无忧君为她沏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望月从最开始讲起,讲到很久很久之前,朔月对灵力修炼尚还不熟悉的时候,她曾经创造过一个阵法,可以辅助朔月吸取灵力。
她伸手,杯中茶水顺着她的手指浮起,散成丝丝缕缕的细线,纵横交错着,勾勒出两个小小的人形,组成了朔望月阵法的图案。
无忧君的视线凝视着空中的阵法,表情难得得有些严肃。
“朔月在天极谷的下方安插了一座巨大的朔望月之阵,百年间一直将先界灵力汇聚在她一人身上,夺取了大兽口粮,这才令火海沸腾,困住了朔月。大兽的目的,想必是为了重新夺回十年间所失去的灵力。”
“你是说……若我们归还那部分灵力,大兽便会重新安静下来?”
“不,恰恰相反。”望月的声音透出一股冷意,“我想要夺走大兽更多的灵力,使天平倾倒,杀灭大兽,令先界之后再也不必屈服于大兽的威势之下。”
无忧君愣住,这想法太过于骇人听闻了。
他沉吟良久,才道:“你想……怎么做?”
“那阵法本就是我所创,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它。我想要集合先界众人之力,将天极谷下阵法倒转,以吸取谷中大兽之力,传输给朔月。”望月道,“大兽虽然是亘古长存的巨兽,但它既然活着,就总会有死的一天,我不信它的灵力无穷无尽,永远也取不干净。”
“你这样做,万一无法倾倒力量天平,又触怒了它,整个先界都将毁于一旦。”
“但大兽如今已然开始活动,安抚并非长久之计。这场战斗或早或晚,它总会来的。一味地退让没有尽头。”望月说着,手指拂过半空,那茶水凝结成的阵法被揉成了一团,重新回到了杯中。她举起了杯子,一饮而尽。
无忧君的视线似乎仍望着半空中已不存在的阵法痕迹,久久未曾说话。
“师父,我记得您曾经预言过,有一天,会有一个名为满月的仙者降临,他会带领我们诛杀大兽,解放整个世界。”望月再一次开口。
那个传说,已经在先界所有人的头顶悬空了数百年,是所有人所希冀着的未来。
“但是,我已经受够了一直等待……我不想再等什么满月了。师父,我想成为满月。”
在凡界的语言中,望月、即是满月。
花田间忽起一阵狂风,鼓起望月的长发和衣袖,她静静站立着,低头俯视向无忧君。
那一瞬间,无忧君觉得望月变了,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另一个人。
又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望月,是从安宁的梦中醒来的望月。
天极谷下的熊熊烈火,仍永无止境地燃烧着。
望月出现在天极谷前的时候,阵前守卫们几乎是条件反射想要阻拦,却又忽然意识到,曾嘱咐他们的首领不在了,泯天阵也碎了,如今他们守在阵前,茫茫然不知还要守住些什么。
走上前来的望月似乎和数日前的有些不同,她的身影和他们记忆中另一个熟悉的身影交叠起来,仿若一人。守卫们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和曾经的朔月君如出一辙的神情。
望月曾经也不明白朔月隐藏在眼神后的那些沉重的、冰冷的、坚硬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如今她却忽然懂了,她在朔月和司星的目光中都曾读到过它,那是信念、是路标,是他们坚定迈向的、不惜一切也要实现的,全部的重心所在的方向。
望月的手心迸发出宽广无垠的灵力,在天空中激出明亮的辉光,同时,她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先界。
“朔月被困,领无忧君之命,从今日起,我便是新的守阵者!”
守阵的士兵们如流星般从各处飞来,列队于天极谷前。他们看着面前的望月,像是不认识她了。那一刻望月身周灵力呼啸如狂风,丝毫不逊色于曾经的朔月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