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组,致力于破解谜题,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了解危机从何而来,因何而来,又要如何才能阻止。为了达到这样的目的,我们收集心玉相关的信息,探究一切超自然现象背后的秘密,并一直在寻找那个消失的敌人的去向。
“晴组,则致力于积蓄力量,他们在全世界范围内争夺并收集心玉,将其掌握在手中,以应对百年后可能的与异族敌人的对抗。
“光组,致力于‘建造方舟’,他们的任务是假设百年后的战争最终失败、我们失去了全部的能源之后,人类要如何以备选方案继续存活下去。因此他们研究心玉、挖掘其背后的机理,试图更新人类自己的科技。”
薛明世面色凝重地望着林瑀:“为了不引起恐慌,目前这一切只有极昼署的部分管理层知晓。”
“不,这太荒谬了。”林瑀感觉自己的手又在抖了,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仍然没从梦里醒来,“那只是我做的一个梦,怎么会刚好梦到真实的未来。”
“你确定……那只是一个梦吗?”
林瑀掐着自己的脸,感觉到了毫不掺水的疼痛。
“可是……可是……”林瑀慌乱地在脑海中找寻着证据,“我跟你说过的,我不仅梦见这些了,我还梦见了宋晴……我梦见她和我一起长大,我们在一起将近百年。但是她的各种生活习惯、我们相处的细节,都和我失踪的妻子很像,可宋晴又不是她。所以……这个梦是我杜撰的,我的潜意识把记忆里的很多东西都混在了一起。梦是假的!”
薛明世停顿着,似乎在斟酌语言。
“所谓‘梦境’,是由一个人的思想所创造的。”薛明世问,“可你和宋晴一起消失在了大椿树里,你有没有问过她,她在不在你的梦里?”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劈过林瑀的脑海。
宋晴……在不在我的梦里?
梦里的那个人,究竟只是他林瑀通过记忆杜撰的一个人物,还是真实的宋晴本人?
林瑀因此,刻意等在了宋晴打开生丹世界之后消失的地方。
他无法等待多一秒的时间,他迫不及待想要亲口问一问宋晴,想知道那一切究竟是真是假。
如果是假的,那他就必须告诫自己,尽快忘记梦中的一切。尽管那一辈子里的日日夜夜仿佛早已经刻入骨髓,至今仍纤毫毕现地在他脑海里一幕幕地回放。
如果是真的……
林瑀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了血肉里。
他还没有找到妻子,那是和他交换过一生一世的誓言的人,他们发过誓绝不背弃彼此。她可能正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求救,等待着自己去找到她。这样的他,究竟有什么资格忘记一切、在幻境中和另一个人度过幸福完满的一生?
大椿树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林瑀又开始抓自己的头发。这不是让他变成了一个混蛋吗?
面前白光一闪,宋晴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看到她的第一眼,林瑀就觉得大事不妙。
百年的相处太过于刻骨铭心了,他对她的整个人都感到熟悉,不由地就被吸引。林瑀甚至觉得,宋晴但凡朝他伸出手,自己的手就会立刻不受控制地牵过去。
甚至他此时已经感受到了她手心的温度,毕竟已经双手交握过千千万万遍,他熟悉她浑身上下的每一处,她的手掌、她的眼神、她的表情、她的笑容。
林瑀将手背到了身后。
“薛局……薛局和我说,是你救我回来。”林瑀磕磕绊绊地开口,“我们掉入了大椿树的世界,然后我……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林瑀抬起眼睛,看向宋晴,打量着她的神色,又抿了抿发干的嘴唇,问道:“你也……做梦了吗?你做了什么样的梦?”
宋晴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像是毫无破绽的雕塑。
她也在观察着林瑀。和林瑀同样的是,她也了解着林瑀的一切,包括他每一个表情背后的含义,和他此时极力隐藏着的恐惧。
“我没有做梦。”宋晴说,“我进入大椿树后就失去意识了,醒来已经是三天后。”
什么?林瑀一愣。
一时讲不清此时的心情,是终于松了一口气,还是竟然有些微的失望。
“但你救了我。”林瑀说,“为什么?”
从薛明世提供的信息来看,宋晴是冒着可能再也无法回到这个世界的风险,才从另一个空间找回了自己。
“因为……我想你欠我一个人情。”宋晴黑色的眼睛微微垂下,没有看他,“记得吗,我要求过你不要将我拥有多件心玉的事情告知极昼署的人,现在你欠我一条命,应该可以做到吧?”
林瑀细细审视着她的表情,审视着空中混乱的情绪丝线。可能是刚刚苏醒又或者因为自己心绪的失控,他的感知一时失调,无法判断她是否在说谎。
只是……唯一能确定的是,和上一次要求他保密时完全不同。这一次,她没有任何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