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刀锋,是无数刀锋同时撕裂空气的声音。
秦罗眼角的余光里,一道巨大身影掠过战场边缘,那些正在逼近的种族来不及反应就被切成整整齐齐的碎块。
镰刀在空气中画出一道道完美的弧度。
是莱恩,泽的雌君。
秦罗来不及开口,因为脑子突然炸开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开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融化,那些刚长出来的甲壳、翅翼、触须、尾勾全部在往下淌,变成某种粘稠的半流质的东西,像融化的蜡烛,像正在化蛹的蚕。
红色的液体从他体内喷涌而出,随后是铺天盖地的黑暗。
他倒下时,泽已经被救治好,伸手想要去接住他,却在空中猛地顿住——
秦罗的身体正在崩解。
皮肤裂开的地方,没有血流出来。
泽瞳孔一缩,他见过这个,所有虫族都见过这个,这是变态发育。
是幼虫蜕变成成虫,成虫蜕变成更高阶的形态,每一次都需要足够的能量和保护。
稍有差池,就会被永远困在半融化的状态里,变成一滩没有意识的烂泥。
但罗才刚完成一次蜕变,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
那滩半流质的东西继续融化收缩,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把它往里挤压。
金色的触须最先凝固,他们纠缠在一起织成第一层细密的网,然后是融化的血肉顺着网的纹路蜿蜒,一层一层覆盖上去。
血色开始浮现,深沉、浓稠到近乎黑色的红,秦罗体内自己的血液正在从融化的身体里被挤压出来,凝结成壳。
泽后退一步,那个东西正在成形。
一个血色的茧。
它不大,刚好能容纳一个蜷缩的成年人,表面光滑得像抛光的玛瑙,透着隐隐的金色纹路——那是秦罗的精神力,被一起封进茧里,在里面缓慢地脉动,像心脏。
泽转身。
“保护好他。”他的声音很轻,但沿着精神网络传出去,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一只虫族的脑子里。
“在破茧之前,不许有东西靠近。”
那些正在赶来的雄虫们抵达了平台。
他们看见了那个茧,脸色微变,“这是?”
其中一只雄虫精神力探出去,小心翼翼触碰那个血色的表面,只是一触,就猛地收回。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他还在发育。”
旁边的雄虫不解:“刚蜕变完,怎么可能——”
“事实如此。”年长者打断了他,“他的与众不同可能是个体差异但也有可能是虫族延续的关键。”
雄虫沉默了,然后抬起头看向其余还在负隅顽抗的异族,“那他们?”
“一个不留。”
年长者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他醒来之前,这座平台上,除了虫族不能有任何活着的生物靠近。”
杀戮开始了。不是战斗,是收割,放开一切限制的雌虫们不惜手段攫取敌人的生机。
各类种族终于意识到不对,他们试图逃跑,试图求饶,试图用自身的筹码换取活命的机会,但没有任何生物穿过由虫族构筑的防线。
泽站在茧前面,一动不动。
他的雌君在他身侧,镰刀上滴着血,复眼瞄准一个又一个敌人,他不说话,只是斩杀。
一刀,两刀,三刀,每一刀都精准地斩断一条生命。
平台上的生物越来越少,血越来越多。
那些血流淌着,汇聚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全部朝着平台中央那个血色的茧流去。他们渗进,随后被吸收。
茧像有生命一样,贪婪地吮吸每一滴血。它的颜色越来越深,金色纹路越来越亮,脉动越来越强。
像是在呼吸,
像是在孕育,
像是在等待什么。
泽看着它,忽然想起秦罗第一次在他面前爆发精神力的样子,那时候他还以为这是个普通的拟态雄虫,脆弱、恐惧、随时会死。
但现在他在一个茧里,吞食整座平台的血,在酝酿一场不知道会带来什么的蜕变。
“他还能变成什么?”莱恩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泽沉默很久。
“不知道,但无论变成什么——”他顿了顿。
“都是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