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水店是姜梧就近找的，离乔一宵所住的小区不过十分钟的步行路程，因而他没开车，两人一起走回去。

还没走到小区门口，乔一宵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在振动，她拿出来看。

是陈子恒打来的电话，他几乎隔个一两天就会打电话，询问她的情绪状态。

此刻的乔一宵并不想接。

她请假两周，陈子恒自然知道原因，直播切片流出来之前，他也找过她，询问情况，但他不知先前乔一宵在胡茂生面前假装“算命”这件事，自然想不到别的层面上去，乔一宵只说自己是气过头才故意说疑似诅咒的重话，就这么把他糊弄过去。但她脸色实在是差，请假也是说状态不好，需要调整，陈子恒就开启了关心与说教模式。

她想起请假那天，陈子恒在电话里说的话。

“这不是一件多么了不得的事，你不要思虑过度，每次都这样，所以你才会松弛不起来。”

尽管如此，他还是给她批了假，毕竟每天要出镜的人，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状态不好，都会直观地反映出来。

陈子恒还跟乔一宵的父母说了这件事，他们打来电话，却让乔一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陈子恒总是这样，她一遇到点什么事，就去跟她家里人“汇报”，有时候会让本来能够独自面对的小事变成了被全家人“批判”的大事。

这次也不例外，甚至乔一宵自己都没缓过神来，却因为陈子恒的联系，让她不得不故作轻松，来面对父母，才不至于让他们过度担心。

陈子恒自己也总给她打电话，明明她说过想一个人静一静，却被他当成是“想不开”的表现，时不时打电话关心问候一番，甚至说要上门看看，好在最近公司商务洽谈很多，陈子恒自己也比较忙，一直抽不出空来。

今天突然又打电话过来，大概又是询问近况，随便聊聊。

“……”

乔一宵无视了还在不停振动的手机，熄掉屏幕，转手放回口袋中。

姜梧注意到：“怎么不接？”

他自然是看到了备注的名字，知道不是陌生人。

乔一宵垂着头往前走，回答坦诚：“不想接。”

刚刚都在他面前哭过了，她也不想再掩饰自己的情绪。

姜梧跟在她身侧，没有多问。

两人走到小区门口，姜梧的车就停在那里。

姜梧：“那我就先走了。”

乔一宵点点头：“再见。”

“哦对了，这个给你。”

他想起什么似的，插进口袋的手拔出来，手中多了一个白团子，是毛毡做的，团子有五官，眯眯眼，微笑唇，小小的，立在他手心。

乔一宵一愣：“这是什么？”

“小汤圆，糖水店老板亲手做的，我拿了一个。”

哦，原来是汤圆。

乔一宵隐约记起，刚刚走的时候，老板和他俩说什么打卡收藏就送自制小礼物，只是她当时忙着遮掩红红的眼圈和擦眼泪，没有太细听，倒是不知道姜梧什么时候完成任务拿到了汤圆。

她低头看姜梧手心里的小汤圆，白白蓬蓬，看起来很柔软。

“为什么给我？”

“感觉跟你比较适配，你应该是元宵节出生的吧？”

“你怎么知道？”

“听名字就知道。”

乔一宵抿抿唇：“好吧。”

“元宵节吃汤圆，很合理。”

姜梧一本正经说着，又递了递手，见她没反应，道：“你……不爱吃汤圆？”

“还可以。”

乔一宵这么说着，迅速上手拿走那只小白汤圆，握在手里轻轻捏了两下。

捏起来还挺解压的。

“谢谢。”

乔一宵笑了笑。

不得不承认，她的心情与刚出派出所相比，确实好了很多。

独自去D市看杨郁的事，她谁也没告诉，却在姜梧打电话过来问的时候，和盘托出。

他不会说没必要，也没有说她思虑太重，只是说如果要接触林贸汉及其家人，她一个人或许不太安全，而且涉及到案件的事，他可以陪她过去。

乔一宵更加理解四年前那个喜欢上姜梧的女生了，最怕陷入内耗与低谷时，那种突如其来的关心了，是真的会产生错觉。

但她心里也清楚地知道，姜梧之所以这样，只是因为他人好而已。

除了涌现负面情绪的时候，其余时刻他都很有分寸，不让任何人误会。

这样也很好。

乔一宵由衷地笑笑，跟他道别：“再见，谢谢你请我吃糖水。”

姜梧：“不客气，还难过的话，记得再去吃，反正你离得近。”

那还能一起去吗？

乔一宵把这句话放进心里。

“再见。”

她看着姜梧上车，自己也准备回去。

一转头，却发现陈子恒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表情莫辨。

乔一宵愣住，又很快恢复神色，走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