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恒:“怎么没接我电话?”
“手机设了静音,没注意到。”
“本来觉得你状态不好,想着多联系,现在看来好像没必要。”
乔一宵知道,他看到了姜梧。
“阿姨也挺担心你的,既然想散心,怎么没回家看看?”
他又搬出了家长。
乔一宵原本轻快起来的心又坠回去。
陈子恒总能让她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明明总叫她不要多虑,可又算准了她内耗的性格,明里暗里用家长施压。
好像她瞒着他,去和姜梧吃一碗糖水,是非常糟糕的事情。
可是他又凭什么呢?
他只是她的老板,学长,带她进公司,教她做网红,对她有知遇之恩,她很感激,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对她的生活指手画脚。
乔一宵深吸一口气,直视着陈子恒的眼睛。
“我这几天都在处理杨郁的事情,是姜梧陪我一起,至于我妈,我也有跟她通话报备,只是没有告诉你。”
陈子恒一滞:“为什么?”
“因为觉得没有必要,你只是我的老板,生活上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乔一宵说出了心里埋藏很久的话,过去她一直在斟酌,要怎么说出口。
有个关心自己的老板其实很可怕,工作上的指点无可厚非,但是蔓延到生活中时,总让她无所适从。
她不是没有拒绝过,但总怕对方会因为她的话而不舒服,连拒绝都显得委婉,但陈子恒应该也能听出她的本意。
可他却总是装作听不懂,视而不见。
当乔一宵说不用麻烦的时候,他永远会拿老乡和学长当说辞,模糊老板的边界,却让她不要在意。
明明知道公司里有几个和乔一宵不对付的主播在背后骂乔一宵靠傍老板大腿获得“偏爱”,却从来没有解释过什么。
乔一宵却没法发作,没法强硬。
她好像要一直笼罩在他的关注之下,才能舒坦些。
可是她也想说点什么,她想起姜梧的“儿童心理学”,即使不能如愿,至少也要尽力和让自己快乐的人在一起。
陈子恒和她不一样,但或许也在等一个明确的,决绝的回答。
“你喜欢他是吗?”他终于开口。
乔一宵毫不迟疑:“对。”
“因为他是警察?”
“……这和是不是警察没关系。”
陈子恒静默几秒,嘴角扯开一丝苦笑:“你不能因为受过一次伤害就死命抓住类似的救命稻草。”
“……”
“警察的职责只是保护公民,不是只保护你。”
“……我知道,你不用再说这些。”乔一宵的嘴唇在轻微颤抖。
“别忘记,当初他也陪在你身边。”
“我知道!”
这一声喊得很响,连路边躺伏的猫都惊动了,它一溜烟地跑开,钻入阴暗的小道之中。
四下寂静得很,乔一宵听见自己用清晰而克制的声音,一字一句:“如果可以,我其实挺想代替他去死的。”
“……”
乔一宵发觉陈子恒的目光越过她望向她的身后,恍惚间的第一个反应竟是:他的灵魂出现了?
带着不知该如何面对的表情转过身,预想中的那张脸没有出现。
姜梧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错愕。
她的脑袋一片空白。
“我……”姜梧开口,他望向脸色苍白的乔一宵,“不确定你是不是遇到了危险,所以回来看看。”
他启动车子前,刚巧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拦住乔一宵的陈子恒,他的面色并不明朗,而乔一宵在看到他时也明显一顿。
从反应来看,两人是认识的,但直觉又告诉姜梧,乔一宵是抵触这个人的。
现在近距离站着,他更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五分钟前在乔一宵脸上好不容易露出的笑意,此刻已荡然无存。
更不用说唯一听到的那句代替谁去死的话。
会是另一个运气没有那么好的“林贸汉”吗?
姜梧满腹疑惑,但眼下更要紧的事,是让那个男人从乔一宵身边离开。
但没等他有所动作,那个男人就走到他身边,露出礼貌的笑:“姜梧?”
他笑容温和,眼神却带着审视:“挺巧,我哥也是个警察。”
姜梧下意识轻蹙眉头,不知道他这样说的目的是什么。
“不过在四年前,他就已经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