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梧面不改色：“我们是表兄妹，比较远房的那种。”

“……”

乔一宵以沉默表承认。

“竟然是兄妹……”

人群中传出可惜的声音。

“那我们先去吃东西了，不好意思。”姜梧礼貌微笑，拉着乔一宵走向了店面里间。

两人坐下，乔一宵盯着姜梧看。

“吃什么？”

“都可以。”

“那……老板来两份招牌，手捣……手捣芋芋椰椰浓香爆珠西米露。”

甜品名字挺长，姜梧目光定在那份漂亮的手写菜单上，逐字逐句，像朗读课文。

可惜乔一宵现在没心情笑。

她垂下眼睛。

姜梧望了眼门口刚刚离开的那几个女生，想起刚才乔一宵站在她们中间的样子。

她们都在笑，脸上洋溢着期待与欢喜的色彩，显得身处其中神情落寞的乔一宵格格不入。

恰好有人在意起他俩的关系，恰好乔一宵回身看他，像是为难，又像是求助，于是他把她带离了那里。

至于说表兄妹，这是姜梧能想到的最利落打破cp传闻的说辞了，有时候再怎么解释也没用，别人只关心自己想听的，不如说个无伤大雅的小谎，而且是远房表兄妹，就算要确认，也不是那么好查证的。

这种难题，对于现在的姜梧来说算是小菜一碟。

只是……

他看着乔一宵，思忖着要怎么开口安慰。

她看起来心事重重，本来就不露笑的脸，更显得悲伤了。

如果被她喜欢的粉丝看出端倪，怕是会刨根问底。

其实林贸汉那件事在网上确实掀起了波澜，但大众更多将矛头指向了他家暴这件事上，愤怒的情绪都针对的是林贸汉这个人。

至于乔一笑直播时的表现，更多都是在夸她，她帮杨郁调解的事也被杨郁家人发到网上，连搬运视频蹭热度的营销号都在做正面宣扬，虽然不乏拿她女巫视频和直播疑似作法的话题炒热度，博眼球，但反而更为“正义女巫”这个ip带来巨大的热度。

至于“作法”，“下咒”，玄学这类说法，在千变万化，无奇不有的网络平台上，已经不算新奇了，有人指责，也只是怀疑她炒作，有剧本而已。

还好，林贸汉没有危及生命，事情并未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但姜梧知道，他不是乔一宵，不会百分百理解她此刻遭受的，来自内心的压力。

正好，老板端来两碗手捣芋芋椰椰浓香爆珠西米露，甜品碗做得很漂亮，姜梧便主动问乔一宵：“要拍照吗？”

乔一宵木着一张脸，只摇了摇头。

“那我拍。”

姜梧说着，特意将自己的碗移动至桌面上方漂亮的琉璃灯光之下，认认真真拍了一张照片，并查看拍照效果，方才收起手机。

“我妈喜欢吃这种甜品，她说无论心情好与不好，都要吃点甜的，糖分能刺激大脑多巴胺的分泌，有助于缓解压力，放松心情。”

姜梧舀了一勺：“还不错，不是很甜，你尝尝。”

“哦……”

乔一宵嘴上应着，低头盯着自己眼前的那碗糖水，只是在搅拌。

姜梧看着她：“还在想杨郁的事？”

乔一宵垂眼。

“这种事谁也不会想到，连杨郁自己都说是一时冲动，情绪驱使大脑的结果，你只是算到林贸汉会有血光之灾，也算是提醒过他了，至于何种方式谁来造成，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不必想太多。”

乔一宵知道姜梧的本意是想安慰她，却听得她心情越发沉重。

“你那天在电话里问过我，我的超级科学不是预见劫难……”

姜梧沉默。

乔一宵尽量保持平缓呼吸：“如果我说，确实不是呢？”

她以为自己已经鼓起很大的勇气，来面对姜梧的注视，却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落下了眼泪。

“我……我……”

她重又低下头，避开姜梧的视线。

过去的自己重新出现，她再次变得结巴，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仿佛已经看到，无数道谴责的目光向她投来，他们伸出排斥的双手，将她推上象征罪恶的火刑架。

你有罪，你害了别人，你这个世界上最差劲的人。

乔一宵心里那个总是在反省和否定自己的小人，又出现了。

“乔一宵。”

姜梧喊她的名字，她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今天聊不下去就不要聊了，回去好好休息，等心情平复了再说，好吗？”

他的声音又变得小心翼翼，这是他开始照顾她情绪的表现。

乔一宵视线一片模糊，她盯着桌面的反光：“对不起。”

姜梧抽了桌边两张纸，递给她：“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林贸汉还活着，只是轻微伤，杨郁也没有坐牢，你尽自己所能帮她调解，帮她打官司脱离苦海，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乔一宵接过，小声擤鼻涕，把脸上的眼泪擦干。

她终于重新对上姜梧的眼睛：“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