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长鸣,划破黑夜。
赵夕池猛地睁开眼。
“是敌袭。”
赵夕池正要起身,李朝风却突然稳住她的双肩,双目清明:“不要妄动,万事小心,性命为重。”
说完,没等赵夕池回应,就大步出了营帐。
在他之后,赵夕池也披上轻甲,提刀出门。
出了帐门才发现李朝风留下了两个士兵,她顿了顿,让他们跟上。
她不可能一直待着让人保护。
锣声不停,脚步杂乱,火把辉映,营地一下子沸腾起来。
士兵很快有序集结起来,守住营门,赵夕池走了几步,忽然逆着人流折返回到主帐,点亮了桌上蜡烛。
远处传来抗敌声,反倒衬得此处一派寂静。
她耐心等了等。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一道略带惊诧的声音:“咦?”
“盛国皇帝呢,怎么是个仙女一样的姑娘?”
赵夕池抬头,也看见一个姑娘。
她生得一副小麦色肌肤,不似寻常女子白皙,眉眼锋利,肌肤紧实,手握双剑,英气非常。只是眼下看到她,大概出乎意料,眼中露出点茫然。
这就是传说中那好战的圣女。
守在两边的士兵反应过来,握剑横于身前,形成防御姿态,把赵夕池护在身后。
赵夕池垂眸,装作害怕的样子眼睫轻颤,底下借着木桌的遮掩,不动声色地握紧了刀柄。
圣女被她的样貌迷惑,虽见她披了轻甲,但也没放心上。
“做皇帝的生活这么滋润,打个仗都要带着美人。”
圣女暗自嘀咕,声音不小,话落却是立刻握剑上前,大概准备抓了她威胁皇帝。
赵夕池则在她与士兵交手的一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提刀砍过去。
烛光映照,寒光一闪而过,圣女余光瞥到,险险退开。
已经不来及,刀锋划过手臂,留下了道深深的血痕。
“嘶——”
她低头瞥了眼不断冒血的伤口,再抬头却满是兴味,眼睛很亮:“原来中原姑娘也挺能打。”
赵夕池动作一滞,来不及深想,对方已经提剑杀来。
二人打了十来回合,士兵插不进,倒成了两人的较量,但她们谁都没讨得了好,衣服绽开,身上细密的口子愈发多。
而对方眼睛也越来越亮。
赵夕池咬紧牙关,咸湿的汗流进眼睛,刺得她眯起眼,冷静望着面前愈战愈兴奋的圣女,凝神寻找她的破绽。
突然,一道尖锐哨声响起,圣女动作几乎不可察顿了一下。
赵夕池见机握刀直冲她面门劈下,双剑交叉抵挡,她又微曲右腿猛踹对方腹部。
圣女如离弦之箭飞出去,赵夕池提刀出门,却见一黑衣男子扶起她飞快离开。
她抬脚欲追,却是慢了半步。
“我还没打完!”
“再打你就没命了!”
“还不是你那破哨声……”
声音远去,直至再也听不见。
赵夕池收刀转身,看见李朝风快步赶来,她下意识低头,看见身上的轻甲“皮开肉绽”,心虚地拢了拢被衣服,冲他粲然一笑。
李朝风却冷着一张脸。
*
烛火如豆,映得她肌肤如瓷。
赵夕池衣衫半敞,垂眼看李朝风躬身给她上药。
凉凉的药膏触肤融化,她故作疼痛,轻呼一声,面前的人没说什么,上药的动作却立刻轻了。
赵夕池扯扯他的袖子:“不要生气了啦。”
李朝风没说话,赵夕池正准备再开口,听见他低哑的声音响起:
“没生气。”
但是他敛着眉,脸色除了难看还是难看。
赵夕池撇撇嘴:“明明就生气了。”
“我是气我自己。”
李朝风避开她的伤口,轻轻拥住她,声音里还带着后怕:“是我把你留下,让你陷入危险之中。”
“……我怎么敢生你的气。”
赵夕池微微一怔,随即轻拍他的背宽慰道:“我这不是没事嘛。”
“你是没看见,我方才直接把那圣女打飞了出去。”
李朝风没说话。
赵夕池轻叹:“你要信我,要是打不过我会跑的。”
李朝风“嗯”了一声,直起身继续给她上药。
其实她身上都是细微的皮外伤,连缝针都不用,比起圣女手臂那道刀划破的口子不算什么。
方才给圣女那一击是冲着命门去的,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快,而且她伤了手臂之后动作竟然没有丝毫凝滞……
赵夕池越想越觉古怪。
“你怎么突然回到主帐了。”
方才士兵告诉了他大致情况。
赵夕池回过神:“不是你说的,南疆圣女武功高强,颇为好战。都说擒贼先擒王,若是我来到敌营……”
她食指点上李朝风眉心,
“必定先斩下统领的项上人头。”
而且她只是依着直觉试一试罢了,若没等到也不亏。
只是……
她纳闷道:“她怎么知道你来了。”
他们此行虽不算掩人耳目,但也没大张旗鼓,李朝风的待遇不比寻常统帅多出什么,应当没有什么地方会暴露身份。没想到才抵达扎营,他们就知道了消息,话里的意思甚至就是冲皇帝来的。
李朝风神色没有什么变化,言简意赅道:“大概是那对夫妻。”
乌蓝事先不知道他是皇帝,但是后来应当也猜到了,大概觉得与他交易不太保险,又卖了点消息给部落。
两头骗虽然危险,但若没被发现,怎么都不亏。
对于这个答案,赵夕池也不算太意外,只觉得是他们能干得出来的。
眼下距离天亮还有段时间,
“明日还打吗?”
敌袭突然,军队略有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