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眼看到的是匆匆赶来的谢昭,几乎在推开门的同时,周边的蝉鸣声静止,我手上的血珠垂落在半空,而后随着他的走进,才瞬间落地,发出滴答的声音,变成一个血点。
他的样子看起来相当糟糕,半边肩膀垂着,看起来完全动弹不得,好像有无形地一只手在压着他的胳膊。
他的每一步仿若在还未凝固的水泥地中跋涉,短短的几步路,他走到我面前时,整个人像是被汗浸湿,从水中捞出一般,声音带着虚弱地气息,甚至说出的话都断断续续不甚连贯,“抱歉,我来…来迟了。”
是天道威压的反噬,
已经这么强了吗?
果然威胁到萧远,
威胁到了这世界的中心,故事线的脉搏,世界意识都坐不住了!
我伸手撑住他,可在碰到他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我膝盖一弯,反噬强到这种程度了吗?原本只针对谢昭的规则力量此刻外泄到连我一个局外人都能感觉到这股无形的威压,世界受到的冲击程度这样大吗?
他推开我,自己试着直起身子,可是才站直,猛得又是一道重压,他双膝跪地,整个人几乎扑到地砖上,我连忙上前抱住他,被他扑得一起摔了过去。
“你们的努力似乎徒劳无功。”
我们同时震惊,徐润站在门外,缓缓走了过来。
“你是敌是友?”虽然知道他已经觉醒有了自己的意识,但他没有挑明,我也不愿意去打扰,万一只是我觉得对方觉醒又或者此时此刻的他并不想让人知道自己醒了想维持现状那我又何必去戳破旁人的美梦逼他直面之后家族覆灭父兄身死亲人流放的惨淡结局呢?
所以我一直没有动作,在等,等他的打算。
这本就是一本书,数年后的他流放地途径的茶楼我们的初见是真实的,沙下幻境中一年后晋州城的生死也是真实的,而此时此刻的景宁元年自然也是真实的。
正因为是故事,每一个时间点的变动,都有可能影响全局。我没有急着逃离景宁元年,也并非沉湎在成为女官日渐平淡熟悉的日常,而是觉得并非一定要执着回到某个时刻才能改变命运,于书中世界而言,每一个瞬间都可以是转机。
只要这些我想保护的人都能活得平安幸福,生活在景宁元年也好,十余年后的流放路上也好,觉醒也好,不知此书也罢,只要认真过活活的自如自在便是。
我不是不懂崔明镜的焦虑,
也不是不懂萧远对真相的执着,
更不是不懂齐川对晋州对铁甲军的责任道义,
可若眼下的真实都把握不住,都觉得无足轻重,都当作是虚幻的,
那你怎知你费尽心机得到的结果,
就是真实的呢?
会不会下一刻就灰飞烟灭了呢?
不打扰就是尊重,
过好当下就是对真实的最大敬畏,
对生命每一天的最大虔诚。
他走到谢昭的身边,伸手将他扶了起来,刚开始也被压住了,额头上很快出现了汗珠,而后脖子上马上出现了一道血痕,我一把推开他,手一伸过去就感觉到一阵刺痛,像是被钢丝划了一道。
我把帕子递给他,他看了一眼帕子上沾到的血,翻了一面,先替我抱好,“规则之力太强。不是我们能抗衡的。”
所以呢……
“但世间事,如攀山,虽险阻,但迎难而上方可见山巅天地日月。”
他叹口气,走到萧远的身后,一抬手—
我……
“你敲晕他做什么?”
他直接敲晕了萧远,甚至还把人小心扶到了椅子上—
而后转身走向齐川,
“你想干嘛?”
手起,
落下,
我……
“你敲晕他们俩做什么?”
可就在他敲晕齐川的瞬间,那股子压制谢昭的力道突然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