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若以凶嫌论,暂无。”我垂首弯腰答道。
“卿可认罚?”他起身走到我的面前,居高临下。
我立刻跪下磕头,“不敢认。”
他往后退了一步,后头已有内官搬了椅子回来,他顺势坐下:“东宫配不得卿?”
我抬起头看向他,“贫贱之躯得官学栽培,陛下慧眼授官,寸功未立不敢贪闲。”
“若朕执意罚你,你当如何?”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纵坐穿牢底—”
我愣了一下,徐相不愧是跟随陛下多年的老狐狸,圣心这块拿捏得死死地,陛下所说和他先前提醒地一字不差。
“牢底可穿,臣心不移。”
“是不敢移还是不想移?”他探身弯腰,气息在我头顶。
“心不想,身不敢。”
他倏然退回,倒在椅子上,笑出声来,“徐卿如何看?”
“滑头。”徐相叹气道。
他看向门外,“叫太子进来。”
萧远进来时甚至都没看我一眼,目不斜视,直接行礼,徐相在他行礼后也马上冲他行了礼,至于我,跪着呢,还能咋地。
“私会之事,查得如何?”
“崔大人如何说?”他直接回道,我好不容易挺直的腰背差点被他这句话再次打弯,他到底知不知道皇帝到底为什么要分开叫我们俩,不就是怕我们俩串供吗?
“朕问的是你。”
“父皇此刻是君问臣,还是父问子?”他依旧不卑不亢。
我发现萧远这个太子和大多数权谋文中谨小慎微的太子完全不同,其他文里男主再怎么拽上天面对权力比自己大的老父亲时都会怂一怂甭管心里到底认不认,身体都会很诚实。可他每回见到他爹,都是一副咱俩一定要吵一架的火药桶架势,生怕他爹气不死。是有那个叛逆期综合症吗?非要在你老爹的雷区反复蹦迪吗?你是可以全身而退炸到别人你能负责吗?
想也知道,他不,不是不能是不愿意。
“你不喜欢她?”皇帝突然指了指我,“崔大人才貌双全。”
“贤臣看才,姬妾论貌。父皇希望儿臣以臣待之还是以妾待之?”
“结果有何不同?”
“以臣待之,当礼贤下士,自可忍受也应忍受其嘴毒无礼;以妾待之,儿臣尚无自伤之意,想图个清净。”
他……
不带人身攻击的。
“崔卿如何看?”他突然转向我。
“以臣礼回之还是以妾礼回之?”我答。
他托腮看了一眼萧远,“臣礼如何?”
“臣日后定当谨言慎行,恭谨谦让。”
他不置可否,拿起茶盏,继续道,“妾礼如何?”
“我也不喜欢他。”
空气突然安静,只有他手中还在摇晃的茶盏中茶水溅出声,而后一声轻咳响起。
咳嗽的是徐相,老狐狸给了这对老虎父子一个台阶下,“臣昨日不甚闪了腰,久站不支,望圣上见容,臣先告退。”
别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
他们俩是亲儿子和亲爹,我又不是,要是打起来拿我出气怎么办?
我拽住徐相的衣摆,“臣愿送徐相。”
“让李太医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