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相……
我……
我们甚至留下来吃了顿饭,但吃饱的大概只有我一个人。皇帝是食不言精脍不厌细吃得不多,太子是这也不喜那也不爱看着挑食,徐相则是这个太硬那个太软消化不好,只有我是真的饿了。
但皇帝陛下这一点甚好,他一点都不爱在吃饭的时候谈事,全程别说废话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席间之后筷子拿放和吞咽呼吸声,因而我的狼吞虎咽就更显得突兀,以至于后半程他们三个几乎是坐在原地盯着我吃。
茶尽饭足,我们再次移步去了书房,开始了下半场。
蜂拥而至的御史言官,让我瞬间明白了徐相为什么想跑了。
“陛下。”异口同声地行礼,一瞬间让我梦回逼宫现场,忽然觉得皇帝陛下也不容易,叛逆的儿子,蝗虫一般吵闹的臣工。
“起吧。”陛下在龙椅上坐下,诸位御史又分别向太子殿下和徐相行礼,而后又齐刷刷地看向我。
我……
徐相咳嗽了一声。
什么意思?
“礼不可废。”一位御史大人开口。
我……
弯腰向在场所有人行礼,突然明白崔明镜为什么要不折手段往上爬了,这腰能不弯还真不想弯。
“崔大人,七日之期已至,可有定论?”
“诸位大人,七日之期何时过了,不是还有半日?今夜子时后方为七日。诸位大臣皆乃清正御史,板直刚正,惯不知变通,如今倒圆滑了,是欺我位卑人微无所依仗还是当真不把殿下放在眼里,欲以群臣意逼圣上裁,伤殿下陛下父子情,损微臣圣上君臣义?”
原本还静谧的书房刹那间更加死寂,衣袖叠加婆娑声响起,数位大臣举手指我气得倒仰,张口欲言却发现无可辩驳。
“那臣等明日再来。”终于领头那位开了口。
“明日休沐。”我答。
殿上全是抽气声,应是气的。
我往一旁退了一步,退到萧远身边,小声嘀咕,“万事有孤?”
他还被我刚刚那一段话说得没回过神,就当你默认了。
向前一步,“当然,虽因期限未至,我等查办未能尽善。但殿下怜诸君蜂拥而至不易,些许小事不愿劳动诸位一而再再而三,叨扰陛下更是不妥。愿为诸位解困,望诸位好自为之,切莫咄咄逼人。”
萧远……
御史们……
甚至坐在上位的皇帝陛下……
谁都不知如何开口,
又好像都开不了口。
出了殿门,徐相落后了几步,等在一旁,我上前行礼,“相爷。”
“此为一时之计,若他们再来,你当如何?”
“不是有殿下吗?”我答,刚刚给了他们机会质问萧远,结果鸦雀无声,只许他们重整旗鼓,难道不许萧远升级改造吗?我看他也不是真被难住了,更像是压根没放在心上,他若是真花了心思要应付,这些御史恐怕宫门都进不来。
“你就这般信任殿下?”
“相爷当说,我信任殿下的能力。”他未必有救我的想法但绝对有平事的能力。能力不会凭空生出想法却是可以改变的。
“真不知我当时留下你的卷子究竟是福是祸?”他走下台阶,我随之跟上。
“大人需要这般想,有福过祸生,也有否极泰来,万事万物本就无法定性,不如随遇而安。”
“你倒是豁达。”
“该说通透,豁达还需宽容大度,我可是睚眦必报。”
“那些御史晚些时候若是还来,饭堂难吃的饺子可就不止难吃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