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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Chapter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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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姐?”

那人开口,声音脆的像刚剥壳的核桃,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跳脱,倒一点也不像刚才看上去那般冷生生的不易接触。

“你......你是?”

乔心月紧巴巴的看着那人,额前的头发乱糟糟的垂着,连眉眼的轮廓都模糊不清,即便走廊微弱的光打在脸上,乔心月眯着眼瞅了又瞅,还是没辨出这人的长相。

这些年,她独来独往惯了,认识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琢磨出门口这人是怎么知道她的名字的。

那人随手撩了撩刘海,蓬松的发丝往两边散开,那双弯着如月牙般的眉眼也露了出来。

“乔姐,是我,付斯泽。”

“付斯泽?”乔心月眼珠转了两圈,脑子里的弦卡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人是裴穆渊的好兄弟,那个百段打野,她还记得刚认识裴穆渊那会儿,他就拉着付斯泽一起陪她排位,三个人打了一晚上,猛猛上星。

既然是熟人,乔心月的肩膀也松懈了下来,脑子却一个劲儿的往门后瞅:“裴穆渊没在家吗?”

付斯泽往旁边挪了挪,让开门口的位置: “哦,他今天出去了,正好我最近休假,又没地方去,就暂时住他这儿了。”

“出去了?”乔心月纳闷问道,“今天不是他生日吗?他能去哪儿?”

“谁知道呢,”付斯泽挠了挠头,往客厅走,乔心月下意识地跟了进去,就听见他继续说,“好像是出去玩儿了,我也没多问。反正他就撂下一句最近要出去几天,让我少给他发消息,别烦他。”

说到这儿,他突然顿住,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顺手又开了客厅的灯:“不过说起来也怪,上周我俩还凑在一起喝酒,他明明跟我说,等他生日这天晚上,就带着你和我,去吃他馋了好久的那家私房菜,还说要给你个惊喜,就没先告诉你 ,结果今天下午,他突然发消息说生日不过了,收拾东西就走了,我问他啥原因,他哔哔半天也没说个重点。”

乔心月的脸瞬间白了半截,不是下午的时候还说好了要一起过生日的吗?

怎么走的这么突然?

而且连个消息都没跟她发。

她又想起之前省赛集训期间,裴穆渊也是这样,被他妈随便找了个理由召回家,一连消失了一整天。

那时候她疯了似的给他发消息,打电话,没人接,没人回,她凭直觉报警,赶到裴家别墅的时候,看到的场景,成了她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裴穆渊跪在地上,面对着他爸的遗照,浑身是血口子,额头烧得滚烫,他那个看似端庄的妈,正端着一盆冷水,毫不犹豫地泼在他身上,眼神里的冷漠,像是在看一个不属于她的孩子。

难道这次,也是同样的情况?

顺着这个线索,她又猛地想起裴穆渊陪她搬家的那天,无意间提了一嘴,如果生日当天她妈过来查岗,那大概率这个生日是过不成了。

可现在想来,他那句话哪里是随口一提,分明是早有预兆,是提前给她打了预防针,是怕她像上次那样,疯了似的找他。

她不禁浑身一抖,抱着双臂。

付斯泽看出了脸色有些不对劲,连忙从厨房端了杯热水,挪到她跟前:“怎么了乔姐?你也觉得不对劲,是吧?我也觉得裴哥这次怪怪的,太反常了。”

“他是不是被他妈妈接走了?我记得上次......”

“他妈?”付斯泽愣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语气里带着点敬畏,“你说陈云兰啊?瀚洋集团的董事长,我们暨城谁人不知?妥妥的女强人,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没人敢得罪她,怎么,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不是说这些,”乔心月打断他,眼神急切,“我是说,你作为裴穆渊的朋友,你了解他妈妈陈云兰的为人,了解她的私人生活吗?比如……比如她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有没有什么旁人不知道的毛病?”

“私人生活?”付斯泽习惯性的咬了咬舌尖,“这我倒不太清楚。我只知道,裴哥他爸走得早,他从小就跟着陈云兰相依为命,陈云兰硬生生把濒临破产的瀚洋集团拉了回来,确实有点真本事。不过裴哥很少跟我们提他家里的事,尤其是他妈妈,每次一提,脸色就变,我们也不敢多问。”

乔心月看着他一脸不知情的模样,心一点点沉下去,她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道;“你知道他妈妈有精神分裂这事儿吧。”

“什么?”裴穆渊一下子瞪大了眼,“你刚刚说什么?精神分裂?乔姐,你别开玩笑了,陈云兰那样的女强人,怎么可能……”

“我没有开玩笑。”

他见乔心月一本正经的模样,倒不像是胡说八道,他紧了紧眉,声音有些夸张:“我靠,真的假的?那裴哥他……他这些年,岂不是一直都……”

“我见过裴穆渊被她妈揍的样子。”乔心月握着水杯的手不停发抖,滚烫的开水溅在手上,她却浑然不觉,“那时候应该是她妈妈发病了,他被打得浑身是伤,发着高烧,意识模糊,跪在地上,我怕他真的出事儿,还好提前报了警,可人家警方也调查了,陈云兰确实患有精神分裂,且这还是人家家务事,最后把陈云兰送到精神病院治疗后也还是不了了之。”

“难怪啊……难怪……”

“难怪什么?”

“我想起刚认识裴哥那会儿,我们独处的时候,他老是手抖。”付斯泽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有夏天,他从不肯穿短袖。有一次游泳,他不小心露了胳膊,我看到好多淤青,还有划痕,新的旧的叠在一起,我问他怎么弄的,他说是体虚,容易磕碰,我也就没继续问下去。”

付斯泽说到这儿,声音越来越小,不敢再往下说了。

他猛地想起,这些年,裴穆渊总是随身携带一个小小的药盒,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药丸,他以前觉得好奇,还问过他,这些都是治什么的药,裴穆渊却总是避而不答,要么说都是些治小毛病的药,要么就转移话题,说早就好得差不多了。

那时候的他还傻乎乎地信了,以为裴穆渊真的只是体质不好,才天天吃药,又弄的一身伤痕,倒也从也没细想过。

今天听乔心月这么一说,再结合自己认识裴穆渊这么多年来对他的观察。

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那些反常的举动,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在他脑海里成形,逐渐拼凑出一个让他心惊胆战的真相。

“乔姐,精神类疾病……是不是会遗传?”付斯泽凝重的问。

“我不太清楚,但我之前从网上看过一些报道,说是精神类疾病直系亲属患病概率会比普通人高2-4倍,但环境才是病情的触发开关。”

“你这么说,我是真怕裴穆渊也遗传上这类疾病了。”付斯泽叹了口气,“之前总是注意到他身上旧伤叠着新伤的,有时候还会看到他对着空气发呆,眼神空洞,我还以为……我还以为那是他学习压力太大了,然后自残......”

“自残你个头呢,”乔心月一巴掌拍了一下他的脑门,事后才觉得自己跟付斯泽没那么熟,这样做好像有些不礼貌,她又板正的坐直了身子,恢复了刚才的从容,“那些伤,都是他妈妈揍的,没有一处是他自己弄的。所以我才怕这次他生日,又被他妈妈骗回家,又要挨揍,又要受那种罪。”

“不可能啊乔姐。”付斯泽抹了把脸上的汗,“如果那些伤都是他妈妈揍的,那谁揍人会往对方手腕处改花刀啊?我上次无意间看到裴哥的手腕,有好几道细疤痕,不像是磕的,倒像是划的。”

“你说的都是真的?”

付斯泽重重点头,脸色越来越白:“千真万确,我上次跟他一起去游泳馆,无意间看到的,本来想问问,可他看到我盯着他手腕,瞬间就急了,把胳膊抱起来,脸还冷着,吓人得很,我觉得不礼貌,也就没多问。”

乔心月只觉得耳朵里嗡嗡的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旁。

她认识裴穆渊是去年秋天,从见面到现在,都还不是穿短袖的季节,自然也没见过他露胳膊的样子,她只是从裴穆渊舅舅的口中听说他曾患有抑郁症,却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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