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那个平日里散漫成惯，成绩优异，早早拿下国外大学录取通知书，家世显赫的裴穆渊，既没有经济压力，又没有升学压力，会得那样的病。

“你说我要不要报警？”乔心月还是不放心。

“报警干嘛，”付斯泽说，“你忘了？他有个舅舅啊！裴哥跟他舅舅最亲，比跟亲爸还亲，他舅舅一直护着他。你先问问他舅舅，说不定他舅舅知道裴哥在哪，要是连他舅舅都找不到人，你再报警也不迟啊！”

付斯泽的话突然提醒了她，她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恨不得抽自己一下。

她之前答应过裴穆渊的舅舅，每天都要跟他汇报裴穆渊的精神状况和日程，可今天忙得脚不沾地，回了趟家收拾家里的烂摊子，又急着找裴穆渊，一晃就到了半夜，竟把这至关重要的事给忘了。

乔心月猛地起身，动作太急，带起一阵风：“对，你说得对！我先回去联系他舅舅，要是有裴穆渊的消息，我第一时间联系你。”

“好！”付斯泽也跟着站起来，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还亮着，是之前没来得及关掉的裴穆渊微信对话框，显然裴穆渊也没有给过他任何回复，“乔姐，咱们加个微信吧，以后联系也方便，不管是裴哥的消息，还是有什么要帮忙的，你随时找我。”

乔心月没多想，掏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好，加好了，我先回去了，有消息立刻告诉你。”

“好。”

-

乔心月几乎是小跑着冲出裴穆渊家的，明明两家就隔了一堵墙，几步路的距离，她却急得在自家玄关处绊了一下，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疼得她嘶了一声。

她揉了揉膝盖，没心思管是不是磕青了，一屁股坐在玄关的台阶上，手抖着拨通了陈潭的微信电话。

这么大的事，打电话比发消息靠谱，她怕陈潭看不到，耽误了找裴穆渊的时间。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那边传来陈潭温和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长辈语气：“心月？怎么这么晚了还打电话？”

“叔叔，裴穆渊不见了！”乔心月急得语无伦次，“我今晚给他打了好多电话，发了好多消息，他都没回，付斯泽说他下午就收拾东西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而且今天还是他生日……”

乔心月的话还没说完，陈潭突然笑了，语气轻松得有些反常：“害，你这孩子，急什么。他跟我说了，这几天出去泡温泉，放松放松，没事的。”

“泡温泉？”乔心月愣了一下，心里的慌劲稍稍压下去一点，可还是不放心，“那他也不能一直不回消息啊。”

“没事没事，可能是忙着玩忘了回吧，”陈潭的语气依旧耐心，甚至带着点安抚，“他跟我一个朋友一起去的，我都跟我朋友交代好了，让他多照顾小裴，你放心，不会出什么事的。”

乔心月咬了咬下唇。

陈潭是裴穆渊最亲的人，也是最护着他的人，既然陈潭都这么说了，她也没有继续纠缠的理由。

挂了电话，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冷幽幽的。

乔心月坐在玄关的台阶上，膝盖还在疼，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陈潭的语气，是不是太过于轻松了点？

但回想起之前陈谭去医院看望住院的裴穆渊时，也是这般淡定从容的模样，像是个置身事外的第三者。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之后她拿出手机，给付斯泽发了微信，把陈潭说的话全部转达他，末了，还加了一句“希望他真的没事”。

没过多久，付斯泽就回了消息，发了个“安心”的表情包，还说“有他舅舅在，肯定没事，乔姐你也别太担心，早点休息”。

乔心月不断地给自己洗脑，告诉自己，裴穆渊有他舅舅护着，不会有事的，没必要总是为别人的事提心吊胆。

她重新又洗了把脸，等躺回被窝的时候，已经凌晨快一点了。

可她却半点困意也没有，睁眼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裴穆渊的脸，翻来覆去，这下更睡不着了。

正好趁着失眠，她又偶然想起来还没给裴穆渊准备生日礼物呢。

若是现在准备，等裴穆渊玩完回来，也刚好能收到，到时候她还能找个借口，说礼物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一直没机会给他，不至于显得太敷衍，太没诚意。

乔心月百无聊赖地打开淘宝，又刷了会儿小红书，翻来翻去，却不知道该买什么。

裴穆渊到底缺什么？

喜欢什么？

她好像对他，从来都是一无所知。

他家世显赫，什么都不缺，她送的东西，或许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烦躁之余，她又想起了付斯泽。

作为裴穆渊最好的兄弟，他一定知道裴穆渊喜欢什么。

可她又不敢直接说，自己是想给裴穆渊挑礼物，若是说了，付斯泽保不准会跟裴穆渊告状，说她的礼物是临时现买的，那样就太没诚意了，她不想让裴穆渊觉得，自己不重视他。

犹豫了好久，乔心月还是点开了和付斯泽的对话框，敲下一行字：【你知道裴穆渊喜欢什么吗？】

消息发出去，过了两分钟，付斯泽很快回了消息：【喜欢什么？你是问喜欢什么类型的，还是具体喜欢什么东西？】

乔心月：【都可以，你知道的都说说。】

付斯泽：【乔姐，你真别说，裴哥看着对什么都不上心，其实长这么大，就只对一样东西，一个人上过心。】

付斯泽：【他初中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女生。那女生成绩特别好，常年年级第一，留着高马尾，又瘦又高，笑起来的时候，大方又明媚，不笑的时候，又自带那种清冷感。】

付斯泽：【我记得有人说过，人这一辈子，第一次喜欢的人，往后每一次喜欢的人，都会带着第一个人的影子。】

乔心月盯着屏幕，心跳漏了一拍。

他为什么会说这些？

自己问他的目的不是想知道该送给裴穆渊什么样的生日礼物吗？

付斯泽又发来一条，这次带了个坏笑的表情：【乔姐，你问这个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