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别动!你这心浮气躁的,脉象都乱了。”
唐晏舟心头微虚,不自觉收敛了几分。他方才,不过是无由来的心跳快了几分。
“嗯,情况还不算太糟,只是小风寒,无碍。近日你多注意保暖。药不必另开了,你按时服用我的新药膏就好。”
“好。”唐晏舟应着,顺手又将一块小巧酥点,放在沅湘泠面前的小碟子中,“这是海棠姑姑亲手做的,是她的拿手绝活,我从小就爱吃。”
沅湘泠看着碟中花瓣模样的精致酥饼,轻咬一口,酥香脆,眉眼微弯:“真好吃!这位海棠姑姑是?”
“是我的乳母。”
沅湘泠点了点头,忽然想起正事,“对了!我今日过来,还有件事要同你商量!我这儿有个稳赚不赔的买卖,想带着你一起发财。”
唐晏舟心底暗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寡淡模样,“什么买卖?竟能稳赚不赔,有这般好事?”
“那是自然。你看我对你好吧,有什么好事都是第一个想到你。”
“那你说说,你要如何带我一起发财?”唐晏舟合上手中的书卷,搁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向她。
“你只需出一千两银子入股我的新店铺,赚了咱们六四分,你六我四,这够义气吧?”
“我怎么听着,倒像是我出钱,你空手套白狼?”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出钱,我出力。咱们这叫完美搭档。”
“那你倒仔细说说,你想开什么店铺?”
沅湘泠一听,鱼儿上钩了,细细与他说起自己的“宏图大计”。
“嗯,听着是不错。我投了!”唐晏舟吩咐窦明取来一千两银票交给沅湘泠。
“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啦,改日再来看望你。”
“等等,我既是你药膳馆的大股东,那你每日得来向我汇报新店筹开进度,这个要求不过分吧?”终于给他寻着一个正当由头,可日日见到她了。
“不过分,没问题。”
“记得带上这罐梅花茶。”
沅湘泠满心欢喜地离开了秦王府,径直往棋盘街而去。她找到转让店铺的掌柜,顺利交了定金和签署转让协议,只等市籍批下来后,便可正式开门迎客了。
刚踏出店铺门外,她脚下不慎滑倒,与迎面走来的一位素衣夫人撞了个正着。那夫人身形微晃,软软跌坐在地。
“夫人,对不住!”沅湘泠连忙上前搀扶,连声致歉。
可待看清对方容貌时,她不由得微怔,眼前这位夫人眉眼温婉,气度娴雅端庄,好美。
“没事。”夫人声音轻柔,扶着沅湘泠的手想站起来,可还未站稳,她便感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的昏了过去。
“夫人!”
沅湘泠只好将人扶回店内,让她依靠在软垫上,为她诊脉。
片刻之后,沅湘泠眉间微蹙,这位夫人的脉象沉涩郁结,分明是积年心疾,常年情志不舒所致。
她当即打开随身药箱,取出那套金针,没料到刚得的秘传针法,这么快便派上了用场。
沅湘泠的指尖轻轻捻着金针,她的行针手法很利落,缓缓刺入夫人的百会、神门、内关等穴位,而后又取出一粒小小的郁金丸喂她服下。
约莫一刻钟后,夫人缓缓睁开双眼。头晕目眩之感稍稍退去,朦胧间才看清眼前少女的模样。
“你是……”夫人的声音仍带着几分虚弱。
“不用谢,我是个大夫。”沅湘泠收回金针,“方才您忽然晕厥,我便擅自施了针。夫人现下可觉得好些了?”
夫人抬手按了按此前还在微微发胀的太阳穴,这会儿已感觉气息平顺了许多,“好多了,多谢姑娘相救。”
“举手之劳,不足言谢。”沅湘泠取出一瓶药丸,“我看夫人是心疾积郁多年,可是时常头痛心悸?”
夫人轻轻点头。
“这里还有一瓶我亲制的郁金丸,可缓你的心疾头痛之症,也算有缘,就送给你了。日后若再感不适,服上一粒即可。”
夫人闻言莞尔一笑,欣然接过药瓶,“如此便多谢姑娘了。这药多少钱?我付给你。”
“不必给钱。”沅湘泠弯眉一笑,“就当是我方才不慎撞倒您的赔礼。夫人可在此稍作歇息,缓过劲儿再走。我便先告辞了。”
“姑娘且慢!”夫人连忙唤住她,“还未请教姑娘高姓大名?”
“沅湘泠。”她回头一笑,轻轻摆了摆手,“不过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说罢,便转身离去。
夫人又静坐片刻,待气力完全恢复,才起身向店掌柜道谢告辞。
不远处,一个妇人远远看到她,连忙快步迎上前来,焦灼道:“长公主,您怎么独自出来了?可把老奴担心坏了!”
“不过是久未回京,想出来走走罢了。”
原来这位身着素衣,气质温婉的夫人,正是当朝天子的长姐,永宁长公主。
按照原定的行程,她本是两日后方抵达京城,如今却悄悄入京了。
“一别三十三年,原来这早已物是人非了。安和,再陪我走一遍,当年我与他走过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