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阳门外,卤簿仪仗绵延数里,凤辇渐近,黄罗伞盖下,太后端坐其内,神色安和。永宁长公主的翟车紧随其后,素衣淡妆,仍难掩天家气度。
唐明宗亲率百官与众妃嫔迎接,待轿辇至,礼乐齐作,百官四拜。唐明宗亲自上前去扶着太后下凤辇。
慈宁宫内,太后端坐在铺着明黄软垫的正殿主位之上,神色依旧雍容沉静。永宁长公主依傍坐在一旁,素面毫无波澜,纵是面对满堂至亲,眉眼间依旧是冷漠。
唐明宗领着后宫妃嫔、诸位皇子公主,齐齐行了八拜大礼。
“母后、长姐,一路辛苦。”
太后微微点头,目光缓缓扫过跪着的众人,最终落在唐晏舟身上,眉眼顿时柔缓了,这会儿才露出几分真切的笑意,朝着他招手道:“舟儿,过来,陪皇祖母聊聊天。其他人便退下吧,哀家也有些累了。”
“是。”众人缓缓退下。唐隐川和唐景章转身离开时,仍心有不甘。
回坤宁宫的路上,唐隐川终究是按捺不住,向皇后低声抱怨:“母后,皇祖母她和父皇一样,都偏疼老三。”
皇后轻轻叹了口气,温声劝道:“川儿,你们本就是亲兄弟,不要计较这些。在母后心中,你、舟儿、熙儿与明儿,四人都是一样的重要,从无厚薄之分。咱们是一家人,更该同心同德,相亲相爱。”
“儿臣知晓了,母后。”
“许是舟儿生得极像你们早逝的十皇叔,你皇祖母才将这满心的疼爱都转移到了他身上。过几日便是你皇祖母与皇姑母的接风宴,你与清瑶的婚期尽早定下,免得夜长梦多。你不愿意娶,延禧宫那边可还惦记着呢。”
“是,母后。那,纳沅湘泠为侧妃的提议,父皇可同意了?”
皇后摇了摇头,“你父皇只说,他自有安排。”
唐隐川心里不禁琢磨,难道是唐景章?这唐景章自小就爱跟唐隐川抢东西。
太后接风宴的宴贴,鸿胪寺序班都已按着礼部仪制司提供的名单一一分送至各勋贵世家府邸。
沅府后院偏门处,沅宛央的贴身丫鬟香凝正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神色慌张,似乎在暗中等着什么。
不多时,一个身着粗布麻衣、满脸麻子的小厮不动声色地靠近,乘人不备,飞快将一封密信塞到她手中。
香凝将信紧紧揣入怀中,不敢多留片刻,转身关上后院小门匆匆入府,直奔沅宛央所居住的兰竹院。
这一幕,都被藏在暗处的衡柏看在眼里,他觉得很是蹊跷,立马回到棠梨院将此事告诉沅湘泠。
沅湘泠闻言,吩咐他说:“你再去兰竹院,务必探明信中的内容。”
这对恶毒母女,城隍庙毒杀她的宿主,害得她差点也跟着被抹杀,这仇,她还未细细跟她们清算呢。
兰竹院内,门窗紧闭,四下寂静无声。
香凝压低声音,快步走到沅宛央身侧:“小姐,二殿下来信了。”
沅宛央正在抿口脂,瞥了一眼问道:“可有人看到?”
“并无。”
“拿来吧。”沅宛央接过信封。
“接风宴上,你将此香佩戴在身。待开宴之后,寻个时机前往幽亭小筑,自会有人引唐隐川前去。切记,务必让他认定,已与你有了肌肤之亲。”
原来这二人正要谋划着,如何借接风宴之便,让唐隐川收了沅宛央为侧妃。
宴会当日,沅文献携全家一同入宫赴宴。
按照沅清平的官职品阶,沅宛央本是没有资格列席这般规格的宫宴,可礼部尚书晏阳平是唐景章的人,区区一个名额,自然也就不在话下了。
唐隐川听宫人说,沅湘泠也来了接风宴,他早早就来到了乾清宫内廷正殿。
对他而言,今天的宴会是个千载难逢的良机。他想要借此机会,将沅湘泠拿下。只要他们二人有了肌肤之亲,纵使没有圣旨赐婚,沅湘泠也注定只能是他的人。
御花园中,沅湘泠正与丫鬟秋词缓步闲行。
她素来不喜听世家贵女们,背后议论一些是非闲话,所以便出来闲逛,看些花花草草还养眼。
“沅大小姐,请留步。”
一道清脆娇俏的女声从身后叫住了她。
沅湘泠好奇地回头一看,来人是一品左都督宋隅独生女,宋苡安。
“宋小姐,你是在叫我?”
“不让还能有谁?此处便只有你我。”
“宋小姐找我,可是有事?”
宋苡安警惕地扫了扫四周,凑近沅湘泠身侧,小声在她耳边说:“有人要害你,你千万小心。”
沅湘泠眉头骤然一紧,“宋小姐此话何意?”
“具体是怎么害你,我也不大清楚。”宋苡安摇了摇头。
“方才,我的丫鬟阿朱去帮我取水时,无意间听见暗处有人私语,不但提了你的名字,还提到了迷魂香什么的。我想,定是有人暗中对你图谋不轨。这后宫之中,腌臢阴私的手段还真是没少见。”
【嘀!危机预警:检测到宿主即将身陷名誉危机,成功化解危机,可获得人脉机缘。】
沅湘泠虽然面上镇定,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我知道了,多谢宋小姐提醒。今日之恩,湘泠铭记。”
“唤我苡安就好。你也不必如此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若是你不介意,咱们可一同入席,彼此也好有个照应。实不相瞒,自上次灯会一见,我就很喜欢你。”
“喜欢我?”
“嗯呐,你与那些人都不大一样,而且长得又好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说着就挽起沅湘泠的手臂,一同去宴会正殿。
二人刚落座不久,殿内丝竹声渐起,宴会开始了,太后和永宁长公主也到了。
沅湘泠这才注意到,永宁长公主竟是那日她在街上出手相救的夫人。
永宁长公主似乎也看到了沅湘泠,四目相对的刹那,永宁长公主先是一诧,随后对着她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