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晚,寒意渐浓,风雪欲猛。
唐晏舟与沅司蘅在客房内商讨,明日抵达山峡县后的暗访行程安排,沅湘泠则在一旁替唐晏舟行针灸治疗排毒。
“殿下,若依今日那五人所言,山峡县的灾情,恐怕远比咱们所知晓的要严重得多。”沅司蘅难掩忧虑。
“不错,你去跟老板娘买三套布衣,明日咱们乔装出发,从外及内一一实地走访受困区域。”
“好的,我现在就去买衣服。”
沅司蘅起身走出客房,合上房门,屋内此刻只剩下沅湘泠与唐晏舟二人。
“殿下,今日施针已结束。您服下清毒丸后,就好好休息。您现在的身体,不宜过度思虑。”
“好。”唐晏舟接过药丸,就着杯中的温水服下,随即又说道,“出门在外,不便暴露身份,以后你唤我名字就行。”
“……,唐……晏舟?”沅湘泠微微试探一下,好像也还行。
“嗯,听着不错,只是这直呼全名显得过于身份了,可以直接叫我晏舟。”唐晏舟眉眼浅笑,清隽的骨相,只瞧一眼便勾人心魄。
这该死的美色啊!本系统可真喜欢!
沅湘泠按捺住狂跳的心,学着师父平日给病人问诊后的模样,叮嘱一二便逃回自己的客房。
一夜风雪落尽,晨光破云而入,洒满窗棂,倒是个好晴天。
三人乔装成外地前来山峡县寻亲的兄妹,继续驱车前行。
这一路上格外安静,林中鸟鸣清晰入耳,或许是走的小径的缘故。
突然!
“救命!救命啊!”
右侧树林里传来男子急促的呼救声,瞬间破了林间静谧,惊得沅司蘅猛地勒住手中的缰绳。
“殿下,有人呼救。”
唐晏舟纵身跃下马车,身形如箭矢般已至林中。
冷风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唐晏舟瞧见一个中年男子浑身血污,头发散乱地黏在脸上,他拼尽全力在奔逃,不料脚下一个踉跄,被横在地上的树杈重重绊倒。
而他身后丈余处,两个蒙面杀手正步步紧逼。二人见男子倒地,对视一眼,脚下提速,弯刀欲劈向男子。
唐晏舟见状,来不及多想,俯身抄起一块石子,精准砸向那名正欲出刀杀手的手腕。
那杀手瞬间吃痛,闷哼一声,弯刀脱手坠地。
唐晏舟乘势追击,因未明状况,他不愿滥杀无辜,只好将二人击昏。
沅司蘅也赶到,二人合力将昏迷的中年男子扶上马车,沅湘泠喂他吃下养心丸,拿出药箱给中年男子止血、处理伤口。
约莫过了一刻钟,中年男子苏醒了,眼里的惊恐未散,确认自己身处安全之地,这才连忙道谢。
“你是何人?为何被人追杀?”唐晏舟冷声询问。
“我……我是……”中年男子明显有所顾虑。
“你到底是谁?不要磨叽!如实招来!不然我们就把你丢下马车,生死由命去!”沅湘泠恐吓道。
这一招似乎有用,生死面前,既有机会活着,谁会嫌自己命长!
“我说!我说!我是新科状元李子濯的随从宋杰,他们……他们杀了我家大人!现在也要杀了我……也要杀了我!”
三人闻言皆是一惊,正如他们此前所怀疑的,李子濯的死有蹊跷。
“你可知是谁杀了李子濯?”
宋杰思考片刻,摇了摇头。
“你当真不知?”沅湘泠怀疑问道,如若他不知道,怎么会被追杀。
“我……”宋杰还在拖拖拉拉,不愿如实相告。
“废话少说,丢他下车!”沅湘泠故作冷面道。
“我说!我说!是山峡县的知府匡宜民和知县史巍然二人!”
“你可知污蔑朝廷命官,重者可判处死刑?”唐晏舟面色微沉。
“小的知道!杀我家大人的,就是那匡宜民和史巍然!”
“你可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沅司蘅一脸震惊,看来此次查赈,远比想象中的要复杂。
宋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唐晏舟见状,感觉也问不出所以然,决定带上宋杰一起,他是李子濯命案的关键人证,不能出任何差错。
沅司蘅回到驾驶位,继续赶路。
路上,沅湘泠与唐晏舟向宋杰了解了一下山峡县的基本情况。据他所言,山峡县官商勾结,克扣朝廷赈灾物资,虚报灾情。暴雪下了近一个月,冻死的平民百姓就已达几十人。
物资匮乏,有的流民聚集在一起想去官府和当地豪绅商铺抢夺物资,被武力镇压得伤的伤,死的死。
李子濯欲将暗中收集到的匡、史二人的罪证呈报陛下,不料匡宜民知晓后,便连同史巍然,人收买了李子濯的另外一名随从毒杀了李子濯,而后为掩盖罪行,将现场伪造成自杀的模样。
“那罪证呢?你家大人死后,收集到的罪证在哪里?”
“小的不知,匡宜民他们好像也没有找到,所以……才派人来追杀小的吧。”
另一边,既白带领的巡按御史官队,已先行抵达山峡县。
知府匡宜民携同知县史巍然,及一众乡绅豪户,早已在道旁恭迎。
更有不少灾民代表在路边跪地欢迎,还齐声高呼:“谢陛下赈灾救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