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外楼的雅间内,静了下来。
沅湘泠给唐晏舟喂下了敖灵此前给她的养心丸,暂时抑制了他体内的毒气。
沅湘泠看着正倚靠在软椅上休息的唐晏舟,往日里那俊俏的脸庞,这会儿微微泛白,竟心疼起他。“幸好随身携带了师父给的养心丸。 ”
“咳……咳咳……”
一阵轻咳过后,唐晏舟缓缓睁开眼,意识逐渐回笼。
“你醒了?现下可好些了?”
他只觉浑身舒畅了不少,只是这毒性猝然发作,对他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只是这一次,他竟在除既白之外的人面前失态,这属实不在他意料之内。
抬眼间,唐晏舟目光一顿,落在沅湘泠的脖颈间,一圈清晰的红痕手印,刺得他心疼不已。
“你的脖子……是我伤的?”
他眼底情绪复杂难辨。每回毒性发作,他便失去了控制,戾气横生,平日里全靠既白在旁阻拦,才不至于伤了人。想到这,唐晏舟心口骤然一紧。
沅湘泠抬手轻轻抚了抚颈间痕迹,淡淡一笑:“哦,你说这个啊,不妨事,一点都不疼。对了,你身上这毒……究竟是怎么回事?”
唐晏舟垂眸,声音轻淡:“说来话长。”
沅湘泠略微思索,开口道:“我或许有法子,能解你身上这奇毒。”
对于沅湘泠来说,这正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了。只要唐晏舟感兴趣,那她以后就有了正当理由可以常伴他左右,攻略一事,何愁没有机会?
唐晏舟眉峰微挑,神色间将信将疑。他身上的毒,连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眼前这小丫头,当真有这般本事?
可他还是应了下来,随手递出一块腰牌,“拿着它,可随意出入我的府邸。若有解毒之法,可随时来找我。这是你第二次救我,你想要什么报酬?”
沅湘泠连忙接过收好,心底已是喜不自胜,“报酬嘛,以后再说。解毒一事,待我仔细观察,研究一番。”
接下来几日,沅湘泠每日按时前往悬济堂,随敖灵潜心研习医术。系统加持之下,她的医术技能精进神速,商城中所得的灵丹妙药也日渐丰富。
她结合唐晏舟的毒症,与敖灵请教和探讨,如何通过温补、调理之法,彻底拔除他体内的奇毒。
农历一月末的一个清晨,京师内外,无论朝堂还是市井街巷,皆炸开了锅。
朝廷钦点前往山峡县赈灾的新科状元李子濯,竟在山峡县自缢身亡!噩耗未散,更惊闻山峡县流民暴动,一路溃乱,直逼京城!
今年初冬,山峡县天气异常,突遭百年不遇的特大雪灾,千里冰封,河水冻绝,官道阻断,粮车难行。
山峡县知县史巍然及知府匡宜民将灾情急报户部尚书姜鸿飞,唐明宗闻讯,当即任命新科状元李子濯为赈灾巡按御史,携赈灾银粮前往抚民救灾。
前几日驿卒快马传回的奏报还称,雪势稍歇,灾民渐安,赈灾事宜初见成效,朝堂上下皆松了一口气。
谁料一夜之间,风云骤变。大批流离失所的灾民冲破官卡,涌入京郊地界,闯入民居劫掠粮食,顷刻间酿成暴乱,混乱之中已致五人死伤。
此事惊天动地,直达圣听。天未大亮,督察院左都御史沅文献便已率一众朝臣匆匆入宫,紧急面圣。偌大皇城,犹如被一片阴云笼罩。
而大皇子府里,唐隐川与郭嘉正在围炉煮茶,好不惬意。
“郭嘉,你告诉简年,差事办的不错!本殿下重重有赏。”
“那属下……便替简年谢殿下奖赏。”
说起那简年啊,本是隶属于户部尚书姜鸿飞的手下,而这姜鸿飞正是二皇子唐景章最为倚重的心腹,堪称是他的钱袋子。
唐隐川想斩除唐景章这个钱袋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起初,山峡县传来雪灾之时,唐隐川早已暗中命郭嘉前去策反,并重金收买了姜鸿飞的下属官员简年。
也正是因为这步暗棋,此次那一小拨流民才能悄无声息地避开姜鸿飞的层层耳目,顺利入京滋事。所以说,这京郊的暴乱,本就是唐隐川一手布下的局。
“你去传我口谕,务必让人全力争下这次赈灾查案的差事,绝不能让老二的人抢了去。此乃千载难逢的良机,这一次,我们务必要彻底踩死姜鸿飞!”
沅文献下朝归家后,一直愁眉不展,沅湘泠瞧在眼里,心中已然明了是为了何事苦恼。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悄然响起:
【触发支线任务,解决山峡县雪灾问题。完成任务可助力攻略对象唐晏舟提升声望值与民心值,数值可兑换商城积分,加速攻略主线任务进程。】
沅湘泠心底暗自雀跃:“来了来了!新的支线任务。看来得帮唐晏舟争取到这个差事,新的巡按御史非唐晏舟不可!”
她转身去了小厨房,片刻后端着一碗热乎乎的雪梨百合汤饮,往沅文献书房的方向去了。
“爹,女儿亲手熬了滋补甜汤,您先歇一歇,喝完再处理公务吧。”
“泠儿有心了。”沅文献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将手中厚厚的卷宗轻轻搁在案上,长叹一声。
沅湘泠上前一步,柔声问道:“爹,您这是在看什么卷宗呢?这般愁眉不展?”
“还能有什么,不就是山峡县雪灾一案。”沅文献语气沉重,“如今闹得满城风雨,陛下要选派新任巡按御史前往灾区。今日朝堂之上,大皇子与二皇子相争不下,闹得面红耳赤的。陛下自始至终沉默不语,散朝之后,还把这烫手山芋,丢给了你爹来斟酌人选。唉……选任何一方,都会得罪人。”
沅湘泠心生一计,“爹爹,这有何难?既然大皇子、二皇子都想安插自己的人,您何不推选一位中立稳妥,又能办好差事的人前去?如此两边都不得罪,陛下也能安心。”
沅文献微微一怔,沉吟道:“话虽如此,可如今朝中文武官员,大多已明里暗里依附两位殿下……中立又有能力之人,实在难寻。”
沅湘泠唇角微扬,适时提醒道:“爹,您怎么忘了,还有三皇子殿下啊。”
见沅文献面露思索,她连忙趁热打铁:“三皇子殿下虽说素来闲散,不涉党争,可他年少时便有贤名,曾随陛下征战沙场,胆识才干皆过人。若是由他出任新的巡按御史,皇上必定放心,以他的能力,又怎么会办砸这差事?”
沅文献闻此言,双目骤然一亮,伸手轻拍她的头顶,笑道:“泠儿真是爹爹的小福星啊!一语点醒梦中人。”
说罢,他端起甜汤一饮而尽,起身整理衣袍:“你去同你母亲说一声,爹爹即刻要进宫,午饭不必等我了。”
沅湘泠望着沅文献步履轻快远去的背影,弯眼一笑:“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