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刚过,一道任命新巡按御史的圣旨,已然传至唐晏舟的府邸。
“可恶!父皇怎会让老三前去赈灾!”
“可能……是殿下与二皇子相争过激,所以陛下才会做了一个折衷选择。”
“也罢,你着人盯紧姜鸿飞,老三若是有难处,可暗中帮忙。咱们这次务必断了老二的钱袋子!”
“遵命。”
唐晏舟接了圣旨,虽说他不愿涉储位之争,但此次赈灾迫在眉睫,圣旨难违,只好接下。
他这会儿已进宫,与沅文献及唐明宗商讨赈灾一事,只是他并不知道,这背后是沅湘泠在推波助澜。
约莫傍晚时分,唐晏舟回到府邸,便见长史司窦明揣着袖子在大门口踱步。
“何事?”
“回三殿下,沅大小姐已在前厅等您许久。”
“可是有急事?为何不差人进宫禀我。”说完便大步往前厅而去。
“三殿下。”沅湘泠看到唐晏舟,面带笑容地打起了招呼。
唐晏舟每次见到沅湘泠,感觉她都是活力满满的样子。
今日一回家,便看到沅湘泠,他心中暗喜,却强压着嘴角,开口问道:“沅小姐,今日怎么得空来找我?”
“上次我同你说过,我有法子解你体内的奇毒。这段日子,我跟着我师父一直在探讨你的毒症,总算调配出能为你解毒的方子。只是……”所谓方子,其实就是她用医术升级得来的积分,在系统商城里兑换的珍品清毒丸。
“可是什么?”
“可是我听爹爹说,殿下明日便要启程前往山峡县赈灾,又不知何时才能归京,我实在是担心殿下的身体健康,所以……所以殿下你可不可以带着我一同前去?”沅湘泠故作担忧,一副楚楚可怜之姿。
唐晏舟瞧着心瞬间化了一半,慌忙避开她的眼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并非我不愿带你去。只是我此番前去,凶险难料,灾区环境又艰苦,你跟着我们过去只能是吃苦受罪。”
“我不怕吃苦受罪的!”沅湘泠露出恳切的表情,好似在祈求,又察觉不对,慌忙收敛了一二,道:“我师父常说,‘医者仁心’。我主要是担心殿下的身体,而且这毒奇特难解,耽误不得!况且,我大哥身为都察院监察御史,此次也会随殿下前去,有你们在身边,我自是不会有危险的,而且我会医术,说不定能帮忙。”
“你……很担心我?”唐晏舟面无表情,但听到她说担心自己的时候,内心狂喜。
“嗯!”沅湘泠频频点头,“学医者要有悬壶济世之心嘛。”要不是为了攻略任务,本系统至于这么低声下气嘛,沅湘泠心里苦矣。
原来如此,唐晏舟心里有些落寞,思索片刻终究还是答应了。
“好,我带你去。我会与沅大人知会一声,明日你便同你兄长一道出发。”
翌日卯时,天尚未破晓,冷风呼啸。
沅湘泠只提了药箱,裹上两件冬衣,便与沅司蘅乘车前去与唐晏舟汇合。
此行唐晏舟为掩人耳目,特意命既白带着一队人马,与那个易容假扮自己的护卫从官道走,而他与沅湘泠兄妹三人一身素衣简装,悄然从小路赶赴峡县。
李子濯自缢一案,唐晏舟始终觉得蹊跷,便想以暗访的形式查明真相。
二来有官道队伍吸引耳目,遇到危险的几率会降低,沅湘泠自然也更安全些。
此去山峡县,即便马不停蹄、连夜兼程,也需要三日方能抵达。一行三人轻车从简,沅司蘅在外驾车,车厢内只有唐晏舟与沅湘泠二人对坐。
“殿下,这是你每日须服用的清毒丸。”沅湘泠从暖壶中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唐晏舟。
唐隐川和唐景章分别派了暗卫跟踪唐晏舟的动向,殊不知,唐晏舟早已金蝉脱壳。
“殿下,前方风雪渐大,路况不明朗。我建议咱们先到前面的小镇稍作歇息,明日再赶路,这样更安全一些,您看可好?”
唐晏舟看向身侧捧着暖手炉蜷缩成一小团在熟睡的沅湘泠,应了声好。
三人在一间客栈歇下,在大堂等待吃食的时候,客栈外风尘仆仆来了一行人。
“老板娘,来五碗牛肉汤面。”那群人点完单便落座在沅湘泠他们邻桌。
“哎呀,真是太惨了。”
“谁说不是呢!”
恰逢老板娘端着汤面过来,一听便来了兴趣,忙八卦打听道:“什么事这么惨呀?”
沅湘泠也竖起小耳朵仔细听着。
“哎呦,不就是山峡县雪灾一事嘛!我们兄弟几个路过山峡邻县,听从那逃出来的人说,现在山峡县可乱了。冻死了好几十人,但当地官员瞒报灾情,只道是死了一两个人。”
“这都不算什么!听说啊,那父母官克扣朝廷的赈灾粮食!导致百姓无粮可食,只能吃树皮草根,流民是越来越多,现在那里都出现人食人的惨状了!”
“哎呦喂!那可不得了啊!朝廷没人管吗?”
“管啥啊!天高皇帝远的,据说……”其中一男子忽然放低声音,“之前派过去的新科状元并非自缢,而是被杀了!”
“这个我知道!不是说是自缢而亡嘛?”
“咱老百姓可不兴猜这些哩。”另一男子比划了下项上人头,“命要紧!”
“据说新的巡按御史大人已经在路上了,应该能缓解局面吧,要不这流民一直往外逃窜,岂不是危险,据说有的流民都跑到京城里杀人抢劫了!”
“唉,估计又是个养尊处优的官员罢了,能成什么事!”
邻桌的沅湘泠三人听完这些话,面色凝重。
这场雪灾,众人皆以为是天灾所致,不曾想这背后却是人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