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回答并不笼统。
王浩乐硬生生被他这劲儿听懵了,无厘头来了句:“你真每年来旅游的啊?”
祁忱只是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答。
这要再问下去,就是第二个问题了。
陈栀本身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没有过多的期待,很多人背井离乡,再到因为对一座城市的怀念而回来,这种行为跟落叶归根不无相似之处。
唯一让她有点觉得不一样的地方就是,这一次祁忱的回答很正经,不如往日那般拖腔带调。
但很快,这种感觉被祁忱的声音挥之而去,他主动开叫了下一轮:“继续。”
风水轮流转,到后面几乎每个人都轮到了一次,不过这游戏玩到后面已经变成了王浩乐单方面集中火力的问题输出。
陈栀感觉他赢比输要难过,再加上喝了点酒,叠高的时候,手抖得厉害些,输家连坐。
总共就玩了六把,祁忱输得次数很规律,看了眼时间,出声:“最后一把。”
王浩乐有些不可置信,抬起手机看时间,有点抱怨:“这才几点?”
递了个眼神过去,祁忱带了点警告,解释了一句:“有点困。”
他说得简言意赅,不容拒绝。
前半场他还会偶尔搭几句话,到了后面就用手作为一个支力点,托着脸颊看他们放牌,就算是轮到了自己,也没什么太多的表情。
所幸有惊无险。
最后一把绝对是衰神降临,陈栀的微信消息突然震了震。
正要放下的时候,手一抖,没放稳,堆叠的牌又全部重新散开。
第一把是陈栀输,最后一把也是输,有些无奈的低头,点开了那条万恶的消息。
点进去一看,漫改的群里面上传了第一话的内容初稿。
草草扫过一眼,陈栀抬头,突然有些着急想走完最后的游戏流程。
她也没用心记上个输的人是谁,当大家把视线转移到祁忱身上的时候,眼底的笑意冷敛了几分。
收敛了一下,对上祁忱的视线。
他眸光沉沉,似乎比那刚刚误喝的酒香还要悠长。
慢慢移开放在桌面的手绘酒水单,祁忱问得猝不及防,压根没给陈栀缓冲的时间:“对这里的服务还满意吗?”
眼底又恢复了跟之前一样的,当时听到那句话时的调笑。
这句话问得太过于稀疏平常,王浩乐和白薇都没听出来这是个问题。只有陈栀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压了压跳动的眼皮,尽量保持笑意。
祁忱绝对是故意的。
大家都在场,她硬着头皮只能说:“挺好的。”
“那就给个好评。”
听到这里,王浩乐才明白过来他这是在给自己店搞网络口碑,跟着他起身,一副发现商机的模样。
九点还没过半,他们就结束了这场酒局,祁忱说完之后不知道去了哪里,他还有件薄外套落在了位置上。
陈栀起身时瞥见了,正要说话:“那衣服..”
“放那儿吧,他估计还会回来。”
王浩乐在吧台交代完挂账后,热情地送陈栀她们到了酒馆门口,再三邀请:“再来玩啊。”
道别后,陈栀拿着帆布包走到门外,想到自己和白薇都喝了点酒,门外还停了辆车,有点两难,最终还是决定打车回去。
她在酒馆门口和白薇分道扬镳,白薇明天还要上班,直接回市中心。
拿着手机等车司机接单,点开了群里的预览链接,是《特别的人》 里第一章的内容,群里没什么声音,但却新增了一条内容@了陈栀。
那个助理在群里发消息问:“初稿,临时发过来的,预计月底上线。”
这中间的时间隔了二十分钟有余,陈栀正看得津津有味,没想到十月突然给她弹了个视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那张心花怒放的脸从屏幕里闪了出来:“你看完没?”
“刚看了一半。”
“我全看完了,我感觉这个画手之前的风格在这本校园文里好不一样,蛮细腻的!”
“就连人物的外形我感觉都很贴合你文章里的描写。”
这种感觉怎么说,简直就像是如有神助,很契合。
陈栀边听她说着,边看到最后,风格内容完全超出预想,她当时刻画的初遇场景是在学校外的小卖部书店,两个人因为一本都要买的假期课外书物结缘。
本来以为还要再提供点当初的简纲帮忙梳理,现在照这个情况看,没什么太大必要。
她自己也评价:“感觉挺好的。”
界面跳回到打车的软件,车辆显示正在来的路上,陈栀感觉一直站在门口影响人进出,自觉往旁边挪了挪。
这一挪,手机扫到了门店名字。
虽然一闪而过,十月眼尖发现了:“你今天出门寻找猎物了?”
眼看着话题要扯回到小说上,不用她提醒,陈栀自己知道拖欠了最后几章的进度。
假意咳嗽了一声,小声说:“正在找素材。”
本来以为十月会照之前一样开始和尚念经,没想到话风一转,画面里的人语气里都有些激动,提醒她:“枝枝,你刚刚后面走过的人,看了你一眼。”
虽然画质有点糊,不太看得清五官,但是走过来的时候完全挡不住氛围感。
被她这么一说,陈栀抬眼看到了前面,人走出去没多远,看到熟悉的薄款外套被他系在腰间,宽肩窄腰,一眼就认出了祁忱。
他站在路边留意着对面的车流,像是要过马路。
应该不会是聊天内容都被听见了吧?
她没带耳机,刚刚四周也没人,所有的声音全部都是外放的。
“你在看什么?”
十月正要再问问她什么情况,陈栀就有些着急地挂了电话:“车来了,回去再跟你说。”
出租车已经到了附近的停车点,坐上车后,看到电量有些告急,下意识找帆布包里的充电宝,摸了空。
她出门忘带了,这下只能省电度日了。手再往里面探一些,除了备用口罩,还有一张褶皱的酒水单。
估计是外面回来的时候随手塞进包里的。
跟司机确认地址后,陈栀靠在后椅上,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一面面过。
或许是一些酒精的缘故,思绪空前的放松。
抚平那张皱巴巴的酒水单,她想到了祁忱学生时代参加全国绘画大赛期间的事。
那个时候的祁忱比现在沉稳多了,虽然话比较少,但身边跟他一起玩的人不少,又是打球,又是被美术老师抓着去比赛,但关键是学习成绩也没落下过。
高中期间虽说谈不上成绩名列前矛,但也却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被班主任重点关注的人。
有段时间她坐在他前面传递作业本的时候,转头总会看见在草稿纸上的一些草图,空白留底,等着颜色涂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