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现往后错了两步，与学生“对视”。

尤望岚没注意到学生的脸，倒是被李嘉叙吓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你你你，你这啥情况？怎么他还能穿过你？你是鬼啊！”

“哎呦，你这嗓门……你们科技院平时广播是不是都用的你的嗓子做麦啊？”李嘉叙跟看没见过世面的文盲一样，斜睨一眼，嫌弃地摆了摆手，“我本来就不在赵詂的意识空间里，只是通过陈现脑门上的贴片输了一个代码进来，一个虚影。我要是实体进得来还用这么费劲？”

陈现偏头看了他们一眼，那学生却被他的动作刺激到，扑上来把他的头扭了过来，“哥哥，你怎么老是看别人？”

此举一出，尤李二人都看了过来。

尤望岚这才发现了异样，不可思议地指着那学生，舌挢不下，“这个人……这人是赵詂？声音一模一样啊，但是怎么没有脸？我靠也太几把恐怖了……”

陈现一把将他的手打掉，“你到底要干什么？”

“赵詂”似乎是被他的话伤到了，嘴唇抖了抖，自觉与他拉开距离，“我只是来找你……咱们去对戏吧，昨天还没对完呢，以前那些事儿都翻篇了。”

“别用赵詂的声音说话！”陈现蹙眉，恶心得往后退去，“你到底是谁？你要干什么？你在赵詂的意识空间里有什么目的？！”

李嘉叙见状飘到陈现身边，他也看不清此人的长相，但能通过反馈的数据得到一些信息，“陈现，他好像就是赵詂。奇怪了，他的数据反馈怎么这么奇怪？好像有什么东西，就像鬼上身一样。”

“他不是赵詂。”陈现怎么可能认不出赵詂来，这学生跟鬼似的来缠了他这么些回，他不可能将他与赵詂弄混。

“那你也先不要激怒他，他和赵詂联系很深，你要是牵动了他，同样也是在牵动赵詂。”

“是赵詂的主权被他夺走了！”陈现目眦欲裂。

“夺走？”李嘉叙面色一沉，当即反驳，“不可能，如果被夺走了，这个意识空间不可能还维持稳定，必定会崩塌。”

尤望岚忽然灵光一闪，火烧眉毛般焦急地问：“教授，你之前说赵詂在意识空间的主权被夺走，是不是就是这个人？”

“你们在聊什么？”学生转头看向尤望岚，明明没有脸，视线却如有实体般烧在后者脸上，“什么赵詂不赵詂的，哥哥，我不就在这吗。”

尤望岚被他盯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冲李嘉叙怒嘴，“都你害的，我以为他也是鬼呢……”

“呲呲……”

他话音未落，陈现眼前又陡然出现了那些故障样的彩色边弧，眼前的景象又开始变得斑驳、扭曲，时空好像在不断被拉伸，进入了莫比乌斯环般无限延长。

陈现看得眩晕，用力甩了两下脑袋，才将那缠人的眩晕感逼退了些。

待到缓过来，他听见耳边有水滴声，疑惑地睁开眼，见到眼前的景象狠狠打了个寒噤。

他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李嘉叙与尤望岚也不在此处。

此处是附中一个偏僻的角落，被教学楼遮挡住，墙角有茂盛翠绿的青苔，上面点缀着雨露，似乎是刚下过雨，空气里氤氲着潮湿的水汽，水滴从外露的铁管上掉落下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水坑。

明明鼻尖回荡着的是雨后带着腥味的泥土气，清新怡人，陈现却觉得胸口沉得喘不上气，水雾浸湿衣服让他觉得身上黏糊糊的，鼻尖好似又闻到了海水湿咸的味道。

学生就在不远处，倚在墙上静静地看着过来，唇微微扬起。

特别像赵詂。

陈现警惕地看着他，“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尤望岚呢？”

“他太吵了，哥哥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

【赵詂好感度-3】

听到好感度降低的提示音，陈现倏地瞳孔猛缩，惊惶地看着眼前的学生，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都被冰冷的海水裹挟，冰冷刺骨。

他到底是不是赵詂？

“赵詂”走过来蹲下，揉了揉他的脚腕，那冰冷的触感让陈现觉得他是个死人，“哥哥，你的脚还疼吗？我看你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要不咱们去医院吧，我去找老师请假。”

陈现难以再用那生冷的语气去对待他，却也无法做到真情流露，他分辨不出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赵詂，只能干巴巴地看着他。

赵詂见他没反应，也不恼，“你要是觉得脚没问题的话，那就跟我去一个地方吧。”

“去哪里？不是对戏吗？”

“不急，我有一个特别想和你做的事，咱们做完回来再对戏也不迟。”

陈现敏锐地察觉到他嘴角扬起的弧度不是很自然，“做什么？我脚很疼，不想动。”

“不会很远的，很近。”他咧嘴笑起来，特别的灿烂，“特别近，而且不用废力气。”

陈现疑神疑鬼地跟着他去了，忽然，脑袋里传出几道电音，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教授？教授您听得到吗？”

陶理？

陈现看着眼前的人影，步子缓了下来，离“赵詂”远了些，“听得到，你怎么能联系上我？”

陈现不是穿梭员，没有特定的链接程序，一直没有办法和总部沟通，总是得从陶理他们那里得到消息，陶理怎么突然能联系上他？

“是那个芯片，用那个芯片可以链接李顾问也可以链接我，总部查不到我们的对话——您去哪了？尤望岚没办法联系上你，你们的对话被中断了，李顾问也查不到您在哪。”

陈现看了看四周，附中已经不像最初来的那般温馨美好了，目之所及处全浮着一层黑蒙蒙的雾气，路上他们也没见到学生和老师，一派荒无人烟，像是到了一片废墟中。

“不知道，我好像不在原来的那个意识空间了。”陈现低声说着，又报了个平安，“不用担心我，‘赵詂’目前没有想要伤害我的想法，他的精神值怎样？”

陶理长叹：“现在看不到赵詂的精神值了，院里在抓内鬼，查得很严格，我以前还能去你们待着的穿梭室做个下手，现在连路过门口都会被警告。”

陈现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陶理继续补充，“不过应该没有太大的波动，李顾问可以查到意识空间的数据，只要这个数据在平均值以内就不会有问题。”

“哥哥，你走快些啊！”

眼前人忽然扭过头叫他，陈现连忙松开耳垂，快步追上，“我脚不舒服。”

“那要不要我背你？”

“不用，快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