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陈现还真没想到,赵詂紧赶慢赶了半天,把他带到的地方居然是卫生间。
陈现看着男厕所的牌子,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背过身,“你上吧,我不进去。”
“赵詂”轻轻笑了一下,解释他不是去上厕所,见他不愿意也没有逼他进去。
一刻钟后,“赵詂”出来了。手里还提着个两个做值日时用来涮洗拖把的红桶。那里面灌满了水,他提着很费劲,走出来的动作像个企鹅一样摇摇缓缓的。
陈现一阵茫然,他完全想不到“赵詂”是要做什么,难不成是要去浇花,“这是要去干什么?”
“秘密。”他将红桶分了一个给陈现,“帮我拎一个,哥哥。”
陈现对现下的情况十分手足无措,也不敢拒绝,怕降低好感度,只能现随了他的意将捅提起,跟他走。
附中的变化很大,路边杂草丛生,花朵枯萎,雾蒙蒙的,散发着凋零的气味。四周岑寂无声,他只能听到二人的脚步声。
但让他最意想不到的,还要属宿舍楼。那栋宿舍楼简直像是被酸雨腐蚀了一般,黑黢黢一大片,全然没有上次他看到的那般光鲜亮丽,就像被废弃的烂尾楼。
“赵詂”要带他去做的事恐怕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踏入宿舍楼,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骚臭味。
哪来的?以前没有这股味儿啊。他四下寻找,没有找到味道的来源,感觉像是墙壁和地板缝都被透了尿,整个宿舍楼都充斥着这股味道,十分腥臭,更别提“赵詂”还一直在催他,也就没办法仔细去找。
二人来到宿舍门口,陈现终于忍不住了,一把将桶撂下,“你到底要干什么?提着这两桶水到宿舍干什么?停水了?”
“赵詂”没有理他,自顾自地掏出钥匙开门,“马上你就知道了,别着急,你在一边看着就行了。”
说话间,宿舍的门开了。他与赵詂的宿舍冲的是北面,平时阳光就少,现在又是阴天,光线就更暗了,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场景,但陈现好像看到了里面有东西在动。
什么东西?
“赵詂”提着一通水,往宿舍里面走去,方才还和他撒娇说拎不动的人,现在一把就能将水桶抗在肩上。
“哗——”
他把水全部倒到了赵詂的床上。
登时,陈现感到激灵跟海浪似的在身上滚了一遭,大脑“轰”的一声,拔腿就往宿舍里面闯去。
此时,陈现还不知道,这会成为他一生中最不敢回忆的场景。
他看到赵詂被人绑在椅子上,嘴上封着胶带,周围围着一群人,嘻哈哈地笑着。
这笑声竟与在活动教室听到的那些重合了。
“哗啦——”
他感到被海浪淹没的窒息。
赵詂抬眼看了他一眼,眸中闪了闪,很快又化为空洞。
陈现大脑空白,只知道自己浑身抖得吓人。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在干什么?
他全然没了神志,下意识要冲到赵詂身边把那群人踢开,却抢先一步被身后的人捂住了嘴,往远离赵詂的方向拉去。
“唔——!”
有人将另一桶水提了进来,瞧着赵詂阴森森笑了笑,随后尽数泼到了他的身上。
“唔!”陈现竭力要挣脱桎梏,被身后的人捏住后背的皮肉狠狠一拧,疼得他眼角溅出泪花。
那一刹那,铺天盖地的尿骚味涌到了整个宿舍中,到处都是侮辱性的气味。
“童子尿!爽快不?你要升天啦哈哈哈哈。”
“这可是你爷爷我们攒了好些天的‘日夜精华’!”
“全是尿啊?我靠,你们肾虚吧哈哈哈哈!”
“哪可能全是,还有下水道的水,这臭小子不就爱吃地沟油吗?下水道的水你也喜欢吧!”
“当初叫你喝,你不喝,现在老实了吧?把他胶带撕下来,听听你爽快不爽快!”
“砰!”他们撕了赵詂嘴上的胶带,一脚踹翻了椅子,叫他的脸颊贴在地面的尿渍上,抓着赵詂的脑袋狠狠在地上摩擦。
那帅气的,本该被无数人追捧的面庞,此刻竟浸湿于尿液中。
无比讽刺。
“说啊!爽不爽!?”
“……”
不要……
陈现四肢百骸都在喧叫。
不要说。
赵詂痛苦地闭上了眼,叹息般,“爽……”
“唔!”陈现眼眶瞳孔,狠命踹着身后的人。
身后的人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掐着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赵詂,轻柔地说:“你在气什么?他这样你很心疼吗?可是你别忘了,陈现,泼到他身上的这桶水是你提来的。”
“你也是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