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现注意到赵詂的视线,以为他对这个感兴趣,就继续顺着说:“我来?好啊,只是我昨天不小心崴了脚,没法演,我可以帮你找演员。”
“崴脚?”他蓦地站,满脸感激地扑来抱住陈现,一下就从颓丧的蘑菇变成了大王花,“太好了!量身定制啊!她就是个瘸腿,陈现,我爱——”
“不行。”赵詂推开文艺委员,“他的脚没办法走太长时间。”
“又不用站着!”文艺委员不搭理赵詂,看向陈现,“你意下如何?”
“我……”算了,管他演什么瞎子瘸子的呢,能和赵詂多待一分钟就是胜利,“行!”
于是,陈现得到了一份新鲜出炉的、热腾腾的剧本。
不得不说,文艺委员在文学方面的造诣颇高,虽然写的是剧本,修饰不多,节奏却掌握得跌宕起伏,十分能调动起读者的情绪,就是这剧情……有些难以启齿。
他所饰演的是一个对公爵一片痴情的女仆,因不顾自身危险去救落水的公爵落下腿残的病根。
公爵却以为救他的是父亲二婚的妻子,于是与“妈妈”来了一段忘年之恋。
女仆则意外被公爵的儿子盯上,展开了一段爱恨情仇……最后女仆被少爷打动,却无法接受自己的移情别恋,自刎于海边。
陈现合上剧本,大风呼呼吹,吹得他心神迷茫。
他觉得自己的眼睛要荣获新生,长出心脏逃离眼眶了。
最初,他始只是随便看了两眼,没想到剧情越发展越离谱,后来实在是好奇这离谱的故事还能怎么发展,没想到就这样看了一上午。
文艺委员张鹏亮咬着火腿肠,一边指挥着演员们调动起来,一边对满脸一言难尽地陈现大言不惭道:“文艺作品嘛,就是这样的,要是顺风顺水的那还有人看吗?”
这是顺风顺水的事情吗?
“你确定这能过审?”陈现把这伤风败俗的剧本合上,终于知道为什么那天陶理满脸的生无可恋。
张鹏亮很是自信,冲隔壁班正在排练的同学努了努嘴,“人家《雷雨》不还演得风生水起么,我特地按照《雷雨》的尺度写的,安啦安啦。”
陈现摇头,“《雷雨》里面没有亲密戏,你这里女仆和少爷亲了。”
“错位嘛。”张鹏亮不以为意。
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尤望岚本是咯咯乐着,闻言一下眼睛瞪得溜圆,“什么?亲密戏?还要亲嘴?不行不行不行,我告诉你啊小张同志,这可是原则性问题,咱们身为附中学子,应该秉着阳光积极向上,发挥积极榜样作用……”
张鹏亮没搭理开发了村口大爷大妈技能的尤望岚,沉吟片刻,似乎也是觉得有些不太妥当,毕竟大家也不是真的演员,没必要为文艺献身,“错位你也很难接受吗?”
陈现没作答,翻看着剧本,大抵是在思考。
张鹏亮悻悻叹气,“哎,我还以为可以演出来呢,毕竟你和赵詂很熟。”
陈现一顿,怎么提赵詂?难道……
“演少爷的是赵詂?”
“是啊,赵詂没和你说吗?”
尤望岚叨叨的嘴忽然就打了个弯,“哇塞张鹏亮,没想到你编剧这么有水平,这个亲密戏加得真是太妙了,妙不可言,绝妙至极,你简直是天选之子,莎士比亚吻过你的大脑啊!我仿佛看到了奥斯卡金像奖在冲你招手啊!哈喽——”
陈现莫名其妙地看了尤望岚一眼,虽然他听到少爷是赵詂演后心安了些,但赵詂现在还在和他闹小脾气,到时候两个人跟木头桩一样往那一站,只能起到个美观的作用,影响整体效果。
尤望岚挤眉弄眼让陈现同意,陈现没意会到他的意思,“你眼睛不舒服?长针眼了?”
尤望岚:“……”
好心当成驴肝肺!
赵詂在附近帮忙,视线动不动就往这边扫,在见到陈现那十分为难的神情后深深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道:“我在这试探什么呢?”
天空不再下雨,乌云仍徘徊不散。
张鹏亮仰头看了一眼天,“呦,不下雨了,但是怎么下完雨天气还这么闷啊……”
尤望岚翻了个白眼,“谁知到这老天爷心里又别扭什么呢,跟王子一样难哄得很!”
陈现没搭腔,余光瞥见赵詂往这边走来,立马抬眼望去,“赵詂……”
“我不演亲密戏。”
三人没料到赵詂都听见了,俱是一怔。
两个主演都不配合,王鹏亮委屈死了,“你们两个大男人到底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又不是彼此不认识!你俩不还是兄弟吗!”
陈现心道:果然。
不知怎的,他感觉心底空了一块。
赵詂一笑了之,“我不想让我暗恋的人看到我和别人亲热。”
“……”
“???”
“!!!”
张鹏亮下巴落地,
尤望岚呆若木鸡。
什么?!
在场人霎时哑言,陈现怔了一瞬,蓦地扭头看向尤望岚。
尤望岚赶忙用剧本捂住脑袋,居然该死的秒懂了——这个死陶理,难办的事儿尽让他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