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现照着尤望岚所说的执行了几天。
但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错,他与赵詂的关系仍止步不前,倒是老见到那个没有脸的学生在附中出现,正常得跟普通学生一样,以至于让陈现觉得会不会是某种“bug”。
他也没那么多精力去关注那个学生,他与赵詂依旧很亲近,兄友弟恭,赵詂怎么样都不愿意多迈几步,止步不前,让他极其犯难。
每天早上他都会主动去帮赵詂去买早餐,然后在操场边等他跑圈一起回班,好感度却还是停留在原先的数字。
陈现拎着早餐在跑道边看着赵詂跑圈,满面惆怅。
赵詂到底在想什么呢?
思索间,赵詂已跑完圈走到他身边,额上有些汗珠,伸手来接早餐,“谢谢,这几天都麻烦你了。你不用再给我带早餐了,我自己可以去买,你多睡会儿。”
手边身边没有纸巾,陈现盯着他的额角,也没想那么多,用指尖捻去了他额角的汗。
赵詂接早餐的动作一下就滞住。
“不麻烦,我是你哥哥。”他轻柔地说。
“……”赵詂抿紧了唇,没搭腔,只闷闷“嗯”了一声,绕过他离开了。
又是一个毫无进展的早上,陈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恹恹地跟上去,回班上早自习。
此时同学们都陆陆续续到教室,王俊正在座位上补觉。
陈现坐在位置上发呆,又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来来回回梳理了好些遍,忽然有一个怎么都想不明白的点。
他眼神落到了王俊身上,想着反正面前的人也不是真的,便很不道德地将人给推醒。
“嗯?”王俊掀开眼皮,无奈上下眼皮粘得太紧,十分朴实无华地翻了一个响当当的白眼,“哪个兔崽子吵我睡觉。”
“问你点事情。”
陈现刚要再推他一下,王俊忽然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他皱着眉头,废了好大功夫才把胜似小别胜新婚、如胶似漆的上下眼皮分开,“陈现?你这么严肃我还以为是老师呢,什么事儿啊?”
见他又要趴下,陈现连忙托住了他的脑袋,非常巧妙地问:“赵詂有没有什么相处得不是很好的同学?”
意识空间反映的是人的潜意识,
明明赵詂在附中不算过得多好,为什么展现出来的是与现实截然相反的场景?
“你开什么玩笑呢?”王俊打了个如牛一般的哈欠,“有谁会不喜欢赵詂啊?就连我刚捡回来的隔天就炖了的鸭子都喜欢赵詂,临死前还看着赵詂哭呢……我求你了让我睡会吧!”
陈现暗自道了一声“果然”。
赵詂就是在给他展现出来的一直都是受欢迎的样子,可明明他在附中人缘并不好。
陈现又再次迷茫起来,赵詂是故意将那段经历隐藏,不想让他知道吗?
难不成是因为作弊的事情?
他支着脑袋,用食指在桌面上画圆圈,还是不相信赵詂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而且,如果真的按尤望岚所说,赵詂平时成绩差,科技院怎么还会录取他?
陈现很不喜欢自己现在一知半解的状态,他向来都是有什么问题当场就解决,却在赵詂这里屡次碰壁。
就像是在纸上供人戏耍的墨虫,刚刚找到出路 ,赵詂又横来一笔挡住了他的去路,让他来回踱步,难以逃脱。
“哎……”王俊突然从书桌里探出头,如死而复生的尸体刚从土里爬出来一般,伸了伸懒腰,疲惫道,“我还得给一班的文艺委员送东西去。”
陈现听到“一班”两只耳朵就竖了起来。
“我去帮你送吧。”
王俊没想到陈现居然会主动去帮他,感动得声泪俱下,仿佛是看到了观音菩萨显灵,抱着陈现又是哭又是唱,扯着大嘴喊着“好人一生平安”,随后泪眼汪汪地把东西交给了陈现,如望夫石一般目送他离去。
陈现拿着东西一瘸一拐地拐到一班,在后门看到了赵詂的背影,心下一动,钻了进去。
他走到赵詂身边,轻轻拍了他一下,赵詂扭头见是他,眨了眨眼,“你怎么过来了?”
陈现把手里的东西在他眼前晃了晃,“我来给王俊送东西,你们文艺委员在哪?”
“轰隆——”
赵詂指了指旁边的座位,低下头抄英语作文去了。
又不高兴了?
陈现眨眨眼,满脸迷茫。
心里盘算怎么力挽狂澜,他边想着边转身,没成想见到一个比王俊还像死人的、浑身蒸着“阴兵降临”之气的文艺委员。
文艺委员有气无力地接过陈现送来的东西,“谢谢你啊……好人一生平安。”
前后不过两分钟听到这句话,陈现眼皮跳了跳,余光瞥着赵詂,“这是怎么了?”
文艺委员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条小手绢,轻轻擦着眼角的泪水,“偏我来时不逢春,这么完美的剧本,非落得个明珠蒙尘无人识的下场!”
陈现不知道怎么安慰他,硬邦邦憋出一句,“明珠蒙尘,不掩其芒。”
文艺委员不出所料没被他哄好,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比孟姜女还壮烈,“陶理这个王八蛋,明明都跟她说了这是个重要角色,谁知道她前脚刚‘嗯嗯啊啊’答应完了,下一秒就跑了!”
陈现兴致缺缺,“再找吧。”
“我上哪找人?”他说完,忽然眉毛一挑,上上下下打量了陈现一番,像是在挑选商品,“你来吗?”
赵詂抄英语作文的笔尖一顿,往这边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