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顾辰一路牵回汀兰院时,院角的梅枝正沾着晨露,开得细碎又清冷。
柳莺的指尖仍被他握在掌心,那温度滚烫,一路熨帖着她冰凉的肌肤,连带着紧绷了一早上的心神,都渐渐松缓下来。
直到踏入屋内,顾辰才松开手,却依旧蹙着眉,上下仔细打量着她,语气里满是未散的后怕:“方才在厅里,她们真没伤着你?若是有哪里不舒服,千万不要瞒着。”
他方才在正厅,只来得及看见苏侧妃抬手的动作,可厅内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一字一句都扎在他心上。
上一世,柳莺在这王府里受的委屈,远比今日要多得多。
以前她被众姬妾排挤欺辱,被苏侧妃百般刁难,寒冬腊月被赶去院子里罚跪,冻得浑身发抖,也从不敢有半句怨言。
如今,却大变样了。
柳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垂眸,摇了摇头:“我真的没事,王爷不必担心。”
她声音轻软,眼底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局促,却少了最初的疏离与戒备。
在王府三年,她早已习惯了独自承受所有冷眼与欺辱,从未有人这般,不顾身份地位,当众为她撑腰,将她护在身后。
顾辰看着她苍白却干净的眉眼,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轻拂去她鬓边的碎发,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以后不用再去那些地方受气,每月的早会,你不去便是,有我在,没人敢说你半句不是。”
柳莺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眼眸里,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与珍视,像是藏着漫天星光,让她一时之间,竟有些失神。
她连忙移开目光,心跳莫名快了几分,指尖微微蜷缩,低声应道:“……多谢王爷。”
顾辰看着她略显慌乱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周身的冷冽尽数散去,只剩满室温柔。
他转身吩咐守在门外的下人:“往后汀兰院的一应事宜,直接报给本王,任何人不得随意插手,若是再有人敢来汀兰院滋事,不必禀报,直接撵出去。”
下人连忙躬身应下,不敢有半分怠慢。
如今谁都看得出来,这位汀兰院的柳氏,是王爷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人,别说刁难,便是连半句重话,都没人敢再说。
顾辰安顿好柳莺,本想多陪她片刻,却有王府管家匆匆前来,低声禀报朝中有事需要他即刻处理。
他临走前,依旧不放心,再三叮嘱柳莺好生歇息,有任何事都立刻让人传他,这才转身离去。
屋内恢复了安静,柳莺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望着窗外的梅枝,指尖轻轻摩挲着方才被他握住的地方,那温热的触感仿佛还留在上面。
她活了这么久,从未有过这般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