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铁刀砍在火墙上,火星四溅,刀刃被灼烧得泛起焦黑,李老三被震得虎口发麻,踉跄后退两步。
许莹趁机欺身而上,另一张泛着淡淡金光的束缚符已被她捏在指间,仅用一丝灵力催动,符箓化作一道纤细的金光,如灵蛇般朝着李老三的脖颈缠去。
“雕虫小技!”李老三怒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挥刀便要斩断金光。
可就在刀刃即将触碰到金光的刹那,他忽然浑身一僵,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笼罩下来,让他呼吸一窒,灵力运转瞬间滞涩,铁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惊骇欲绝,猛地抬头望去,只见头顶不知何时悬着一柄白色莲纹伞。
伞面素白如雪,上面绣着层层叠叠的莲花暗纹,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伞沿下挂着一圈小巧的银铃,此刻正随着无形的气流轻轻晃动,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声响,悦耳却带着莫名的威慑力。
银铃下方系着细密的红线,红线末端坠着极小的白玉莲子,随着铃铛的晃动轻轻摇曳,在空中划出细碎的红影。
这柄伞悬浮在半空,看似轻盈,却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那无形的压力正是源自于此。
许莹抬眼靠窗的位置,江清雪依旧端坐在那里,指尖捻着酒杯,素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的寒光如同窗外的风雪。
“你……你是什么人?”李三声音发颤,他能感觉到,许莹的修为深不可测,远非他所能抗衡。
许莹没理会他,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滚。”
一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老三脸色煞白,哪里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朝着酒馆外跑去,临走时还不忘撂下一句狠话:“你们给我等着!”
看着李老三狼狈逃窜的背影,许莹松了口气,转身看向那对祖孙,语气瞬间柔和下来:“老人家,你们没事吧?”
老者连忙拉着孩子跪下道谢:“多谢仙师救命之恩!多谢仙师!”
“快起来快起来!”许莹连忙扶起他们,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老者,“这银子你拿着,给孩子买药治病,再买点好吃的。”她又把桌上的碎碗碟收拾了一下,对着掌柜的喊道:“掌柜的,这桌的账我结了,再给老人家上点热乎的饭菜!”
掌柜的连忙应道:“好嘞!仙师放心!”
许莹扶着老者和孩子坐下,又摸了摸孩子的头,笑着说:“别怕,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们了。”
孩子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
许莹心里暖暖的,转身回到自己的包厢,刚坐下就被剑来蹭了蹭腿,她弯腰抱起剑来,rua着它的毛:“剑来真乖,刚才没给我添乱。”
江清雪看着她脸上明媚的笑容,眼底的冷意淡了些许,指尖摩挲着酒杯,轻声道:“逞英雄?”
“哪有!”许莹撇了撇嘴,“他欺负老弱病残,太过分了!我就是看不惯!”她顿了顿,又有些得意地说:“不过江姐,你刚才那一下也太厉害了吧!吓得他魂都没了!”
江清雪没说话,只是抬手将杯中酒饮下,辛辣的酒液压下神魂的刺痛,她看向窗外,风雪似乎更大了。
许莹的目光黏在角落那桌,看着老者给孩童舀了满满一勺热汤,孩童捧着瓷碗小口啜饮,冻得发红的小脸渐渐染上暖意,她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眼底亮得像盛了北地难得的星光。
掌心还残留着剑来毛茸茸的触感,心里的成就感胀得满满的,比自己练会十张火符还要雀跃。
在蓝星时,她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见了街头争执都要绕着走,更别提当面顶撞恶人。
可来到这修仙世界,借了江清雪的身体,有了符箓傍身,还有江清雪在身后撑腰,她竟也能鼓起勇气护住弱小。
这种感觉太过新奇,像深埋的种子突然发了芽,带着破土而出的鲜活与畅快。
她转头看向窗边的江清雪,脚步轻快地走过去,屁股刚沾到板凳江清雪就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用的钱,似乎是我的。”
“哎呀,有什么区别吗?”许莹摆摆手,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眼里满是狡黠,“我们还分什么你我呀?你不是我,我不就是你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带着几分没心没肺的坦荡。
是啊,她们共用一具身体,共享着这具躯壳的感知与记忆,江清雪的伤痛她能隐约察觉,她的欢喜也藏不住。
那些所谓的你的我的,在这种特殊的羁绊面前,似乎都变得无关紧要了。
“康他人之坎。”
“呜呜,那我给你打工好不好呀?打一辈子的公!”
“一辈子?你不回家了?”
“回家还是要回的。如果我能回家,那我也可以再回来给江姐打工;如果我不能回家,那现在不就是一辈子都给你了吗?”
江清雪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映着炭火的红光,满是纯粹的欢喜与雀跃,像极了未被世事沾染的孩童。
她指尖摩挲着杯壁,眼底的冷意又淡了几分,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听不出是嘲讽还是纵容:“没脑子。”
“哎呀,有江姐你有脑子就行了!”许莹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欢,“以后遇到这种事,我负责出头,江姐你负责兜底,咱们分工合作,完美!”
江清雪没再说话,只是抬手将杯中残酒饮尽。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许莹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刚才的打斗,说着那对祖孙道谢时的模样,声音清脆,像银铃在风中作响。
江清雪静静听着,偶尔抬眼看向她。
……
祖孙二人刚出城门,素白的莲纹玉伞在风雪中流转着诡异的银光,伞沿的银铃不再发出清脆声响,反而低鸣如孩童哭泣,挂着的红线如活物般疯狂舞动。
还没等他们反应,莲纹玉伞突然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吸力,老者和孩子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伞面飞去。
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头发迅速花白脱落,体内的生机、魂魄,都被强行抽离,顺着红线涌入伞中。
干尸在吸力的作用下不断缩小,最终化作一缕缕红色的雾气,被莲纹玉伞尽数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