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错了。这只是开始。
从那以后,凌辰每个月都会寄东西来。不是钱,是书,是药,是保暖内衣。苏沐言每次都把东西原封不动地退回去,或者在寄回的信里只写两个字:“拒收”。
这种拉锯战持续了半年。直到苏沐言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村里的赤脚医生束手无策。他烧得迷迷糊糊,把那个被退回无数次的药箱打开,吃了一把退烧药,然后蜷缩在冰冷的炕上等死。
半夜里,他醒了。炕边坐着个人,正用湿毛巾给他擦汗。
是凌辰。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守了他一夜。
“你疯了?”苏沐言哑着嗓子问。
“嗯,我疯了。”凌辰把脸埋进他滚烫的掌心,声音哽咽,“苏沐言,你赢了。我认输,你回来行不行?”
苏沐言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的那道防线,裂开了一道缝。但他只是推开他,说:“我还没死。等我真死了,你再来收尸吧。”
凌辰走了。
但苏沐言知道,他没走远。因为从那天起,苏沐言的手机里,开始陆续收到一些没有署名的短信。有时是一句天气预报,有时是一句“吃饭了吗”。
苏沐言没回过。他只是把这些短信存着,存了满满一手机。
这年冬天,苏沐言的申请批下来了,他可以结束支教返校。但他没回燕京,而是申请了转学,去了南方一所不知名的师范院校。
他给凌辰发了条短信,只有四个字:“各安天命。”
发完,他拉黑了那个号码,也拉黑了过去。
他以为这样就能结束。
但他不知道,凌辰在收到那条短信的当天,在办公室里砸烂了那台他送苏沐言的电脑。
“各安天命?”凌辰红着眼睛,把碎片扫进垃圾桶,“苏沐言,你休想。”
那之后,两人彻底断了音讯。
苏沐言在南方读了三年书,毕了业,留在一所中学教书。他变得沉默寡言,同事都说他讲课好,但人冷得像块冰。他没再谈恋爱,也没再写诗。
而凌辰,在商界越爬越高,手段越来越狠,成了圈子里有名的“活阎王”。他再也没提过苏沐言的名字,只是每年清明,都会去一趟那个叫槐树沟的地方,在村口坐一会儿,抽完一包烟,再离开。
这一别,就是七年。
七年里,他们像两条平行线,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永不相交。
直到苏沐言带的毕业班,转来一个转学生。
那学生家长来开家长会,苏沐言在教室门口,看到了一双熟悉得让他心脏骤停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大衣,站在夕阳里,比七年前更成熟,也更沧桑。
“苏老师,”凌辰走过来,递上一张名片,声音低沉,“我是新转学生的家长。久仰。”
苏沐言握着那张名片,手抖得厉害。他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男人,突然觉得,这七年的风雪,都白下了。
他终究,还是没能逃出凌辰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