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景象飞速变化,苏樾晕眩得厉害,体内那几股强劲的力量再次开始乱窜,她闭上眼强压□□内的不适。
身旁的人停下后,苏樾有些脱力的往地上倒,贺之瑜把她按回身侧,“怎么了?”
“没事。”苏樾的唇色有点发白,身体的知觉逐渐回来,但依然有些无力。
贺之瑜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你的身体还没恢复?”
“先不说这个,那东西去哪儿了?”苏樾看向周围熟悉的环境,这是季远时的卧室,刚才她和方寒来过。
嗯?好像有什么声音?
苏樾顺着动静传来的方向看去,在床底下?她拿开放在腰上的手,走到床边,俯下身朝床底看去。
贺之瑜神色微暗,但没阻止她的动作。
床下很黑,里面有个鬼鬼祟祟的黑影,苏樾伸手将里面的人拽了出来,对上了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
“季远时?”苏樾看清他的状况后,顿了顿。
季远时的后背生出了几根黑红的触肢,这些触肢在他身后缓慢的起伏,苏樾毫不怀疑这些东西的锋利程度,在她把人拉出来的时候,床板因为它们形成了几道裂缝。
季远时看清来人是谁后,赶忙挣开她的手,想躲回床下,经他这一动作,身后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床轰然倒塌。
苏樾抬手抓住即将击中她面门的触肢,手心传来刺痛,与此同时,季远时痛苦的倒在地上缩成一团,“疼......”
苏樾即刻松开手,掌心留下了一道血痕,上面的血迹沾到了那根触肢的顶端,接触到血液的地方就像被烧焦了一样,变得乌黑一片,隐隐散发着黑气。
手上一凉,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她受伤的手,“他的暗族意识快苏醒了,杀了他吧。”
贺之瑜的眼眸中满是漠然,仿佛在和她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苏樾抿了抿唇,将手抽回来。
“他真的没救了吗?他之前和普通人一模一样,也没做过什么坏事。”
虽然她和季远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上次在暗能空间,他不顾危险帮了她几次,季远时虽然不太靠谱,但的确是一个好人。
她看向蜷缩在地上,虚弱得说不出话的人,心里有点发堵,“......我不想杀他。”
“他和那些皇级没什么区别,不过是恰巧保留了人类的意识,这些意识迟早会消失,趁现在解决他是最好的选择。”
苏樾道,“但他现在还是季远时。”
就算他真的完全变成皇级了,她也下不去手,“我想救他......贺之瑜,你有办法吗?”
见贺之瑜沉默不言,苏樾心里有了答案,也对,季远时既然是皇级,难不成还能把他变回人类?简直太异想天开了......
她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他是因为无味之血保留了人类意识,我的血有办法帮到他吗?”
贺之瑜面色不善的看向地上的暗族,眼中的厌恶几乎要溢出,“不行!”
他说的是不行,不是不能,“可以的对吗?”苏樾认真道,“告诉我要怎么做?”
见贺之瑜半天不说话,苏樾想了想,继续道,“贺之瑜,再帮我一次吧,我可以再答应你一件事。”
说起来上次的还欠着呢,她心虚的看向面前的人。
贺之瑜无奈道,“无味之血的确有可能再次封住他的暗族意识,但你的身体还没恢复,这么做会有风险。”
“我想试试!”
*
再次被贺之瑜带回镜子空间的时候,苏樾大概猜到了怎么做,“我们要把暗族意识重新封回镜子中?”
“对。”贺之瑜将另一只手上的季远时扔到地上,季远时的目光已经开始涣散,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没有任何反应,奄奄一息的摊在地面。
“我会把他的暗族意识取出来放回镜子里,这些镜子里残存了少量无味之血的力量,你需要加固这些力量。”
“好的。”苏樾蹙了蹙眉,“但这个要怎么加固啊?”
贺之瑜深深看了她一眼,“就像之前你困住皇级一样。”
苏樾心头一跳,她想起了上次的事,无味之血可以困住皇级,也可以困住贺之瑜......
她看向已经动手释放暗能的贺之瑜,有点担忧,万一她的力量又失控了怎么办?
黑雾包裹住季远时的脑袋,他痛苦的捂住脑袋,面上失去了血色,很快,眉心处溢出了几缕金色的细丝,它们被黑雾强硬的拉拽出来塞回了附近的几面镜子里。
苏樾迅速调动体内的力量,形成数根血绳,捆绑住这几面镜子,这些镜子大幅度颤动起来,似乎想摆脱束缚住自己的绳索,但挣扎无果,几分钟后,它们彻底归于平静。
接触到镜子的瞬间,她感知到了这个空间所有镜子的状况,它们已经在破碎的边缘,如果不加固无味之血的力量,皇级意识很快会逃蹿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调动力量,汇聚更多的血绳,捆绑住空间里她能感知到的所有镜子。
“苏樾!快停下!”贺之瑜抓住她的手。
苏樾额间布满了细汗,被握住的手有些颤抖,这还是她第一次汇聚这么多条血绳,身体几乎要透支。
好在她坚持到了最后一刻,这些镜子已经全部被加固了,她眨了眨眼,视线中的画面蒙上了一层雾,怎么也看不清......
头好疼......
她的眼睫微颤,眼皮重得抬不起来,算了,再睡会儿吧。
苏樾正准备翻个身睡个回笼觉,却发现躺着的姿势有点奇怪,好像动不了了,怎么回事?
苏樾艰难的撑开眼皮,眼前是一片深灰色的衣料,领口处的扣子解开了三两颗,她的角度刚好能从微敞的衣领处,看见藏在其中的冷白锁骨。
上次在医院留下的印记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心有点痒痒的,迷迷糊糊的凑过去......
“醒了?”
苏樾的脸被捏住,她迷茫的望向上方的人,伸手想把脸上的爪子拿下来,却发现手被什么东西拉扯住了。
手腕间冰冷的触感让她彻底清醒过来,这才发现他们在家里的沙发上,她侧身坐在贺之瑜腿上,怪不得刚才觉得姿势有点别扭。
苏樾望向环绕在身上的几道黑雾,总觉得这个画面有点眼熟,她疑惑的看向神色平静得过于诡异的贺之瑜。
“你干嘛绑着我?”苏樾挣了挣,不仅是手,她浑身上下都动弹不得。
“你之前也这么做过,我也想,不可以吗?”贺之瑜的眼眸还保持着金色,苏樾看不出他眼中的情绪,但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