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远时停下脚步，叹了口气，“这里是我的梦境，你应该听所里人说过吧，我有梦游的毛病。”

苏樾对这件事还有印象，“那不是周悦的暗能空间造成的吗？”

“那个学校的梦是近几个月出现的，之前的梦境我一直被困在家里，偶尔会进入到这个古怪的镜子空间，我每次醒来都不记得梦里的事，但最近几天，我想起了一点。”

季远时神色愈发不安，“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苏樾，你说我是不是被暗族盯上了？”

按季远时的说法，他曾多次进入这个暗能空间，这里应该和他有很大的关联，苏樾问，“那你还记得之前是怎么离开这里的吗？”

“应该就像做梦一样，梦着梦着就醒了，我也不太确定......”季远时苦恼道，“我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苏樾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这几话有点耳熟，刚才的‘方寒’好像也说过他忘了点什么。

“先不说这个。”苏樾扫了眼他身上的伤，“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季远时听闻后，面色突变，慌张的看了看周围，“你不说我都忘了，是贺之瑜伤的我！”

他恐惧道，“苏樾，贺之瑜是暗族！他和周悦一样，他......”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股力道击倒在地，地面涌出一团黑雾，将他牢牢捆绑住。

苏樾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一回头就对上了那双光芒正盛的金色眼眸，贺之瑜的眼中满是冷厉，周身环绕的黑雾散发着森然的气息。

“苏樾快跑！他要吃了我们！”季远时在黑雾中挣扎，身上几乎要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几分。

苏樾见贺之瑜目光一直落在季远时身上，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吓了一跳，“贺之瑜，你先放开他！”

贺之瑜没有看她，走到季远时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人，“难怪之前没发现，原来你身上有她的血。”

他右手一伸，捏住季远时的脖子，把他拽了起来。

“快住手！”苏樾抓住他的手臂，“你清醒点！别伤人......”

贺之瑜像是才看到苏樾一样，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苏樾，他是暗族，你乖乖在旁边待着，我解决了他就和你回家。”

苏樾愣了愣，不确定道，“你是说，他不是季远时？是暗族？”

季远时艰难的发出声，“别听他瞎说！我就是原装的！”

贺之瑜简单明了道，“季远时原本就是暗族。”

苏樾惊愕的望向还在奋力挣扎的季远时，如果真是这样，他身上种种奇怪的现象也有了解释。

“你先松开他，他的情况好像和之前的暗族不太一样。”

贺之瑜没松手，他强压下眼中的戾气，“我讨厌他。”

苏樾怔了片刻，这样的话不像是贺之瑜会说出来的，不过，季远时哪里惹到他了？

苏樾想起刚才在季远时家门口的事，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眼看着季远时有要翻白眼的迹象，苏樾急道，“你别和他一般见识，他这个人就爱胡说八道。”

苏樾捏了捏他的手臂，“先放开他好吗？”

贺之瑜沉默了半晌，还是松开了手，季远时无力的跌到地上，已经开始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

他缓过来后，爬起来委屈的往苏樾身后躲，“苏樾，你别听他的，我怎么可能是暗族？”

贺之瑜见状，伸手就要抓人，苏樾下意识往旁边垮了一步，挡住后方的季远时，见贺之瑜脸色又黑了几度，她立刻道，“先弄清楚他是怎么回事！”

见贺之瑜没有要动手的趋势，苏樾放下心来，转身看向季远时，“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暗族？”

“什么知不知道？我不是啊！”季远时欲哭无泪，“你怎么能信暗族的话，他一定是想挑拨我们的关系！”

苏樾虽然相信贺之瑜，但这件事确实还缺少证据，贺之瑜就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开口道，“这里是他的暗能空间，他理应可以操控里面的一切，不过他的情况有点特殊。”

贺之瑜想到了什么，脸色愈发阴沉，“应该是他被暗皇剥夺躯壳的时候，无味之血阻断了他的暗族意识，所以他没有暗族的记忆，也无法使用能力。”

“啊？怎么还和我的血有关系？”苏樾脑子有点晕。

贺之瑜冷冷的看向躲在苏樾身后的人，“这就要问他了。”

季远时抱着自己瑟瑟发抖，“你在编故事吧......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试一试就知道了。”贺之瑜话音刚落，一道黑雾急速跃过苏樾直击季远时眉心。

苏樾的视线几乎跟不上黑雾，伸手去挡时，已经来不及了，身后的季远时在黑雾即将碰到的瞬间骤然消失，那缕黑雾在原地逗留了一会儿后，缓慢散去。

“他逃走了？”苏樾的脑子已经有些不够用了，“你不是说他无法使用能力吗？”

“他的力量应该是遇到危险，被动触发的。”

这样啊......说起来，之前他也是被贺之瑜攻击才突然消失的。

环绕在四周的镜子细微颤动起来，里面的人影也变得有些模糊不清，苏樾这才发现镜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是因为贺之瑜是暗族吗？

镜子里的人不再像之前一样出现各种奇怪的动静，它们仿佛变成了很普通的镜子。

“糟了！方寒不知道去哪儿了！”苏樾把刚才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他不会被困到镜子里了吧？”

贺之瑜凝神感知了片刻，“这些镜子有无味之血的干扰，不能确定他在哪儿，先找到季远时，他有办法把人放出来。”

苏樾有些发愁，她对这个暗能空间的情况几乎是一无所知，去哪儿找季远时啊......

贺之瑜操控暗能击碎了身旁的一面镜子，镜子碎后里面的人并没有出来。

“所以那东西是骗我的？里面的人不会......”苏樾话说到一半，一股陌生的气息涌入鼻间，有点像地下室潮湿的味道，但眼前并没有任何异象。

贺之瑜望向半空中，神色有些复杂，“果然是这样。”

“你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什么？”苏樾隐约感知到镜子碎后，有什么东西出来了，但她看不见。

“镜子里的东西是他的暗族意识，它们被分成很多份，困在了镜子里。”贺之瑜伸手往虚空一抓，手中多出了一道金色的细丝。

“这就是暗族意识？”苏樾好奇的凑近了些，它就像一缕发丝一样，毫无生气的被贺之瑜捏在指间。

他将金丝往空中一抛，金丝就像重获生息一般，游荡在半空中，过了一会儿，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调转方向。

“跟上它。”贺之瑜不等苏樾反应，揽住她的腰，跟上了前方快出残影的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