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如本人却丝毫不惧,醉醺醺却仍站立堂中,“庆安王屡战奇功,陛下却不敢放他回封地,还贻笑大方地在玉京建了座王宫,手中既有军队,为何不......”
“你当真放肆!”周瑾棠惊怒不已,手中耳杯重重掷在赵如的额上,带起一阵劲风,酒花飞溅。
“哎呦!”守在厕轩门口的禁军突然抱着肚子弯下腰来,在里面久待的淳于铘弓着背走了出来。
“你,你在这里等着。”那名禁军好似忍不住了,踉跄地奔入了厕轩。
淳于铘暗中舒了一口气,这禁军像影子一样紧跟着他,他一路上没有机会脱身。在厕轩里寻找多时,也没有能够钻出去的地方。
好在,他目光移至身侧的高树。
这是泞沂独有的清客松,常年开花,花并不美,但味道喜人,泞沂家家户户都会在厕轩旁种植一棵。
唯独南来的商贾不喜。
因为此花带有毒性,虽然细微,可闻久了会头晕目眩,若是刚用过饭,多半会泄利。而泞沂人从小闻到大,早就免疫了。只有第一次来泞沂的南方商贾会中招。
闻久了就泄利,泄利再去厕轩,在厕轩呆久了,又闻到......如此循环往复,南商但凡一提清客松,没有不深恶痛绝的。
淳于铘不敢耽误,三两下无声翻上了墙,迅速寻到了曾经县令的卧房——如今赵如的下榻之处。
门口两个禁军对面而站,窗口也立着一个。
淳于铘翻上屋顶,轻轻掀开几个瓦片,轻盈地跳了进去。
房中干净整洁,墙壁上还挂着被杀县令所作笔墨。
淳于铘轻手轻脚地在书案上翻找,任何官印文书都没有。
他小心撬开墙边的柜子,柜中堆满了衣物,翻到最深处,排列了四个木箱子。
用的是金锁,淳于铘费了些功夫撬开了一个。
刚打开,暗室里一片金光,因为箱中堆满了碎金子,大至半个头颅,小至指甲盖,密密麻麻。
赵如未有车马同行,这应当是颍县县令的,可一个县令,怎么会有如此多的金子?
他合上盖子,又撬开了一个,莹莹白光照亮了房间一隅。这是一箱成色上好的海珠。珠子大而圆润,没有一个不规整的,向下翻,还有极其珍贵的赤珠。
赤珠通体殷红,无一杂色,就是在宫中,也少见。
这是南甪特有的珍珠!
天衡只东侧临海,盛产的海珠都是米粒大小,色泽偏黄,而南甪大半国土紧邻海岸,全年酷热,海珠大而圆,颜色各异。
这个县令真的通敌了。
淳于铘连忙将剩下两个都撬开了。
一个装满了五铢钱,想必是县令兑换的。
另一个,则满满都是书信。
信纸用的是上好的羊皮,最底下的染上了脏污,字迹也不清晰了。想必通信多年。
淳于铘仔细地拆开一卷来看。
果然!这是县令与南甪人的信件。
对方应当是南甪官员,屡次以金银换取天衡泞沂动向,包括但不限于边疆地图,军队布防等。
淳于铘快速又拆了几个,将其中一个塞入怀中。
他双手在墙壁上摸索,试图摸出机关。
时间不多,颍县百姓的生死就挂在这一刻上。
可越着急越翻不到,淳于铘将房间翻了个底朝天,连县令的画也掀开看了,属于赵如的物品非常少,他只从枕下掏出一个女人的腰带,布料上溅了鲜血,现已变成褐色。
淳于铘定定看了两眼,双手攥拳,恨不得现在就捶在赵如的后脑上。
“赵大人,有什么话非要本公子同你回房说?你方才说那些夷三族的话时,也没避着旁人。”门外忽而传来了周瑾棠的声音和渐近的脚步声。
淳于铘侧目,门口的守卫已然弯腰行礼,周瑾棠和赵如二人的身影打在了窗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