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来。
她为何没有来?
可是有事耽搁了,还是又像前几次那般,遇到危险了?
她好似总容易遇险,可若是遇到危险了,若是受伤了,他想他一定会活剐了那人。
但若只是有事耽搁,待她过来了寻不到自己又该如何……
就这么等啊等,等到不言巡视了几个来回,等到岑吟雪出现。
他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偏是今晚,他愿意一直等下去。
“岑姑娘说与你有约,其实见到她的时候,我就已经明白了。”
“知道等不到你,我便回来了。回来后我才知道,原来你在这里。”
沈晦如再度抚过女子细腻光滑、布着细小绒毛的面皮,温热的呼吸拂过时,还能感受到她眼下轻微跳动着的肌肉,以及频频扇动的羽睫下,蒙着水雾的眼。
他不由勾唇浅笑,眸色渐沉,眉线深深。
“这件衣裳很衬你,很美,美到我只能看到你。”
他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要擦过她的鼻尖,长睫半掩,视线落在她饱满的唇瓣。
“可是为何,为何你的身边总是有碍眼的人出现?”
崔时烟诧异地望跟前人陡然放大的五官,不由睁圆了眼,身体也下意识地更加贴近石壁。
他这是怎么了,为何会说这些胡话?
他又知道了多少?岑吟雪呢?岑吟雪也有所察觉了吗?
他们又会将这些告诉沈琛吗?
踏错一步便步步踏错的忐忑将崔时烟不安的心整个环绕住,她后悔了。
却不是后悔不该做这样的事,而是后悔太过心急导致漏洞百出。
就算他们告诉了沈琛又如何。
只要她咬死不认,难道沈琛会因此怪罪自己么?
更何况,沈琛与岑吟雪之间的那层薄纸,还没有被捅破。
“我有些困了,我得回去了。”
她道,欲要推开他。
推了一下,并未推动。
又推了一下,仍是如此。
“表兄,我说我要回去了。”
本就心烦意乱的她此时更是理不清,也辨不清他当下的真意。
再度挥手向前,却被他一把捞住了手腕,并着另一只手的手腕一齐悬过头顶,双腿之间也被他屈膝顶入,整个人就这么受制于方寸之内,似那误闯了蛛网的飞虫,动弹不得。
“你、你要做什么?”
她惶然瞪大眼,扭动着身体,挣扎着。
“我要做什么?”他轻声呵笑,“当然是继续你方才未完成之事。”
月光穿落假山映亮了沈晦如的面容,也映亮了那双犹如妖魅一般让人忍不住深陷的眼眸。
“时烟,我以为你是没有心的。”
他慢慢凑近,近到与崔时烟的呼吸就这么缠绕在一起,近到看清他眼底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妒色之后,怀中人渐渐忘记了反抗。
“原来你会那样看他,只是因为你在意他……”
带着些凉意的唇贴上她的眉间,如蜻蜓点水一般落下一个轻盈的吻。
他不知道在这具没用的躯壳之中正猛烈翻涌着的那股情绪算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愤怒的缘由到底是因着她竟然真的有心,还是因着那个骗去她心的人。
想要弄清楚这一切的答案。
想要剖开这个人。
想要——
得到她的心。
指尖点过她的眉廓,深深地望进那双失去焦点,却沉有他倒影的眼。
“若你真的有心,那么……”
他拉过她的右手手腕,整张脸贴向那微微湿润却温暖的掌心,似那向主人摇尾撒娇的狸奴,不知厌倦地蹭过一下又一下。
“也可怜可怜我吧。”
缱绻的吻吻向她的手心,细细感受着那处柔软的感触,嚅动的唇又流连于手腕内侧的温香细腻。
若是她清醒着,一定会吓得躲开,然后逃得远远地,看到自己还要绕道走。
想到这里,沈晦如眸中蓄积的情愫蓦然淡了下去。
这个人从很早以前就是这般,看着眼中装下了许多人,实则心无一物,虚与委蛇惯了。
他总想着,日子久了她也会长出真心。
却不知,原来她的真心早就长了出来,还如此热切地捧去旁人跟前。
这是一件足矣让他倍感厌烦的事。
于是想要碾碎,碾碎她的那些无谓的盼望。
最后一个吻轻轻地落向崔时烟乌黑柔顺的发顶,沈晦如将她轻轻地抱起,安抚一般同她低语道:
“睡吧,我送你回去。”
怀中人闻言,当真闭上了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