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然清醒过来,而后捎带着歉意看向薛容,说自己忽然有些不适。
有了这个借口,她顺利地离开了暖阁,甚至还得了长公主的应允,能够就此离开公主府。
“崔姑娘,我可以送你回去。”
临到府门时,薛容预备唤来自己的车驾。
“不必。”“不必。”
就在崔时烟拒绝时,几乎是同一时刻,身后亦是传来这样一声。
回首便见沈晦如迈着沉敛的步子,朝他们走近,面色是水似的平和,瞧不出情绪。
只是那平静的目光掠过崔时烟与薛容近乎并肩的身影时,仿佛变得灼热起来。
“沈大人?”
薛容开口,想着姑母便是为了与他商量要事才将自己支去寻书,心下还有些惋惜,惋惜着他们怎么不再多聊一会儿。
“既是舍妹身子不适,那便不劳烦殿下了。”
他说着,身子却依然朝着崔时烟走近了两步。
那两步不偏不倚,恰好将她与薛容之间间隔的空隙封填住。
这场景好似在哪里瞧见过。
薛容原本还要再争取一下,偏偏沈家的车驾已然行至跟前,他也不得不目送二人坐进马车。
临了他来到车前,同崔时烟约定下次再见时,定会让她清楚自己的心意。
与沈晦如一同坐进车驾后,崔时烟忽然有些心虚地垂着眼,一时也不知道看望哪里。
目光从自己虚拢住的手滑至湖蓝色的裙摆,而沈晦如的那身玄袍恰好蹭过她的裙角。
好近的距离。
冷冽的松香就悬在咫尺近的位置。
“时烟。”
不是表妹,是时烟。
他唤着她,声音比方才还要轻。
崔时烟闻声抬眸,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对方眼底的深潭。
“长公主可是想要撮合你与弈王?”
崔时烟:“表兄?”
眉心忽地一跳,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呢?”他道,“你可愿意?”
对于这个问题,崔时烟已然有了一个万金油一样的答案。
“弈王殿下乃人中龙凤,我配不上的。”
“你配得上任何人。”
沈晦如看向崔时烟,那目光似要将她整个攫住。
心脏又在跳动了,这次是更快、更慌乱的跳动。
她还未从中回过神来,他却猛咳了几声,而后双眸紧闭,开始喘息起来。
额上逐渐渗出细汗,手掌也紧紧扶着颅顶,好似又发病了。
崔时烟下意识地向着沈晦如靠近,神色也变得慌张起来,轻拍着背部为他顺着气。
“表兄,你怎么样了?你——”
崔时烟关切地问着他,还未等第二个问题问出声,颈间先是一热,而后肩上一沉。
他正埋首向她颈窝,呼吸灼着她的皮肤,那只手更是不知何时环上了她的腰身。
崔时烟僵住了,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怀疑起身边人是否是真正的沈晦如起来,即便是如此,她也没有推开他。
“让我靠一会儿……”
他开口,略显喑哑的声音还有些虚弱,还伴着几声喘息。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可愿意?”
她反问,避而不答,“我愿意与否,有那么重要么?”
他贴着她的脖颈,这样近的距离,近到能听到她说话时喉间震动时的颤音,也能听见细微的停顿与吞咽声。
心跳得这样乱,是为了他么?
那么她是愿意的?
烦躁与不安交替撞击着他的思绪,眸子却异常的明亮,在崔时烟瞧不见的地方,正安静地睁着。
她不知道,不知道此刻并非病痛缠身的沈晦如,正极力压抑着那股渴望着将她剖析完全的冲动,攥着她衣料的五指也渐渐收紧,指尖泛白。
“我送你的簪子,为何还给我了?”
顷刻间又换了个话题,声音闷在她颈间,呼吸也一下一下扫过颈侧,带起细密的痒,连带着手心也似被羽毛轻拂一般。
“表兄随身带着那簪子,想来也是珍重之物,比起放在我这里,还是由表兄收回身边更稳妥。”
崔时烟却觉得奇怪,这人犯病了还有心思问这些那些无关紧要的事。
她不知道那簪子的来历,只管讲些不失礼貌的体面话。
况且,看到那东西时,她便会想起那个场景,想起自己被人扼住咽喉险些丧命的经历。
沈晦如又咳了两声。
“方才在公主府门前,你回头看见我的时候——”
“那一瞬间,你是松了口气,还是……觉得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