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子。”
她道,他亦回以一笑。
二人只一个眼神,便都默契的朝同个方向并行而去。
沈琛身形高大,立于她身侧,好似一个隐形的屏障,将自己与身后人潮的喧嚣隔开。
“原来是同弈王殿下一同寻查那日的贼人。”
听得沈琛交代来意,岑吟雪回应道。
在她离开将军府的前一个晚上,沈琛曾来找过自己,他显然是因着一些巧合对她有了疑心。
也许是觉着对方是个可以交付信任的人,岑吟雪没再刻意回避,近乎直白地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恰好,这与沈琛所要探寻的,是同个方向。
沈琛环顾了一下四周,“贼人已潜入庙会,今夜断不会太平,岑姑娘不若与我一道,我也能护你周全。”
岑吟雪:“那便劳烦沈公子了。”
她今夜也是临时起意想瞧瞧此处的热闹,这也不禁让她想起小时候与师傅一同游街的场景,那个老顽童若是在,保管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走着走着,忽而在人群中又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一身玄色官服,长眸微敛,正盘问着某个摊位的主人。
对方是个中年男人,身穿胡服却是明显的本国样貌,半卷着袖子,露出的半截手臂上面还布着些陈年旧伤。
“大人,我是真的不知道我阿弟犯的事,我还要做生意呢,您就饶过我吧。”
他指了指跟前从胡商那批来的小玩意们,表示自己做的全是正经营生,从未触犯过律法。
沈晦如没有作声,瞳珠只是往左睨了一眼,在旁的属下立刻会意上前。
“大人……大人,我求求你了,我还有妻儿要照拂。”
那男子见状连连后退,不停的解释着,希望这群人能放过自己。
那慎刑司是何等的地方,里面待着的都是些酷吏修罗,进去非得脱层皮不可。
不成,他不能被逮住。
“是你们先不仁的,也休怪我不义了。”
眼疾手快地抽出压在隐密处的长刀,男子突然发狠,全然不似先前那副老实相。
他持刀劈向要将自己包抄的官差,凭着一招出其不意为自己劈开了一条道,官差们也纷纷亮出了武器上前围堵。
原本游逛的人群瞥见刀剑的冷光,纷纷做鸟兽状逃散。
此处顷刻间乱作一团。
沈琛见到这番场景,向着四周埋伏的同伴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尽快去维护秩序,自己则是挑了根趁手的长棍,便翻身上前。
长棍破空,竟也似刀剑一般发出鸣响。
只听得“嗖”“嗖”的几声,那原本狂躁的男人便哀嚎着挥刀躲避,又是左右夹击,又是不知哪里来的长棍横戳,不多时男人便败下阵来,缴械投降了。
正是因着这阵动静,沈晦如注意到了这二人。
岑吟雪同他打着招呼,“沈二公子。”
“岑姑娘。”
后者微颔首,继而看向已然结束战局,将长棍丢开的男子。
“阿兄。”
对于这个多出来的兄长,他一贯都是不失礼数的。
对方显然是对他方才的举动有些意见,靠近的同时不由皱眉责备道:“晦如,你今夜有些莽撞了,怎么能在人群密集处动手。”
“时机已到,不立刻下手,难道还要等错过了再动手。”
沈晦如淡然回应,他没有看向沈琛,而是看向了那处已经将贼人擒住的下属们。
“大人,接下来如何处置嫌犯王大全。”
“押回去,若他敢反抗,打断手脚。”
沈晦如轻声道,那神情仿佛是在说一件平常不过的小事。
王大全:恁爹的……早知道连夜跑路了。
这一小插曲过去后,四周的人群也渐渐恢复了先前的平和。
沈晦如让下属们先行离开,自己则是留在此地善后。
“晦如。”沈琛神色复杂地瞧着他,“你若得空了,我想同你聊聊。”
似是没料到他会发出这样的邀约,沈晦如当即便要拒绝,却在瞥见岑吟雪欲言又止的眼神后,抿了抿唇。
“沈二公子,我们等你。”
她察觉到这兄弟二人之间横了堵高墙,在她的印象中,沈晦如一直是一位克己复礼的端正君子,鲜少会有现在这般近乎冷情的模样。
也许是不想拂了她的意,沈晦如没有拒绝。
长夜漫漫,这一边的危险已然解除,另一头的危险悄然而至。
摇晃的车驾内,崔时烟正紧张地攥着衣角,垂眸看着自身裙摆遮掩下露出一角的绣鞋。
而在她的一侧,正坐着不知在酝酿着什么计划的沈清和曹婉二人。
两个时辰前,崔时烟原本还在继续等待沈琛的归来。
她以为沈琛只是路上耽搁了,自己无非是再多等一会儿,总能等到的。
却没想,比起沈琛,先等到的竟然是不怀好意的沈清。
她招了招手,立刻便有两名侍从将她的双手捉住,叫她挣脱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