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以为她只是单纯在气崔时烟当面拒绝了她,忙挽住她的胳膊哄道:“婉儿姐姐,你就别不开心了,那丫头就是惯没眼力见的。走,我房里还有许多好玩的你没看过呢,带你去瞧瞧。”
她哪里清楚曹婉心中想的是什么,后者将她瞧了一会儿后,眼神微变。
“清儿,你知道姐姐最疼你了吧。”
“那是自然,婉儿姐姐可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曹婉并未直接说明,她微笑着替沈清理了理发丝,而后将话题拐了个弯,先聊起崔时烟来。
“姐姐的确是遇着些难事了,只是妹妹现在的处境更叫我忧心,那崔时烟不过一个野丫头,如今敢对我叫板,赶明儿还不知道会不会对妹妹也这般。”
沈清:“她敢!”
见撩拨起了些情绪,曹婉趁机又继续添着火。
“她现在当然是不敢,可不代表她没这个心啊,她的靠山可是那沈琛,如今盛京不少人都在谈论她的那位好哥哥呢。”
“若是真让那沈琛一朝得势,这将军府还不得被他们这两个外人闹翻了天。”
她越说,沈清的脸色也越发不大好看。
父亲一向偏心,她是知道的。若真是让沈琛爬到了自家哥哥头上去,这整个将军府恐怕也得拱手相让,她可不想瞧见那二人洋洋得意的嘴脸。
曹婉继续道:“所以啊,妹妹,你得时常敲打敲打她,也好让她时常提醒那沈琛,不要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红唇娇艳,一张一合间,对面的沈清的眼神也越发锐利。
*
“姑娘,您那天那样拒绝了曹家小姐,三小姐好像不大高兴,近些日子咱们还是躲着些三小姐吧。”
瞧见对镜梳妆的崔时烟,秋容一面为她选着耳饰,一面提醒着她。
可自家姑娘此时一心为着今天晚上的庙会做着准备。
她捻起一张口脂抿了抿,又盯着铜镜中的样貌仔细调整。
嗯……艳了些。
指尖沿着唇珠抹了抹,崔时烟眨动着扑闪的杏眸,反倒安抚起秋容来。
“都过了好几日了,三姐姐要真想寻我不痛快,早些便发作了。”
“再说了,我今日可是约了兄长去西市逛庙会,就算被她瞧见了,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秋容虽是没再多说,可她心里还是隐约担心些什么。
待一切收拾好后,崔时烟瞧了眼铜镜中自己的模样,满意的出门去了。
她不仅为着要与沈琛共同赴庙会这件事而高兴,还兴奋于岑吟雪已然搬离府中的事实。
果然,她一走,兄长便时常来瞧自己了。
只是可惜了沈晦如,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佳人不在侧,他好似也不经常出现在府中了。
雀跃着奔向兄长院中,才推开门便见从前在姨母身边伺候的婆子正弯腰做着洒扫。
她看见了崔时烟,脸上也露出和善的笑。
“姑娘今日打扮得真漂亮,是要去庙会吧,真不凑巧,公子方才急匆匆的出去了。”
“出去了?”崔时烟不由蹙眉,她朝院外张望了一眼,“可有说何时回来么?”
“原是说忙完了回,临走时又说一个时辰内还未回来,便让我去通知姑娘,今夜得失约了。”
什么?
听得沈琛可能要失约,崔时烟睁大了眼睛,眸光也不断闪烁,双唇微抿。
可也才过一会儿,她便将自己哄好了。
说不准他很快便能忙完,自己只消等上一等。对着约定好的事情,沈琛很少失约的。
“婆婆,我想先在这等等。”
“姑娘放心,公子心里记挂着姑娘呢,定然很快便回来了。”
入夜之后,西市的长街上摆出的各式灯笼在灯芯的映照下,析出各色的暖光,恍若一条流动的光带,与天上的银河交相辉映。
陈列着琳琅满目商品的小摊停满了两侧,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行其间,吆喝声与欢笑声此起彼伏,还有孩童正缠着大人买下那块状若游龙,色如琥珀的糖人。
这样好的夜色,也只有一年一度的庙会才会有。
岑吟雪淡然地从人群中穿过,素来沉静的面上也因着四周洋溢着的烟火气而有些动容,她驻足观看着正表演着喷火的杂耍艺人,不禁鼓起掌来。
“原来岑姑娘还会喜欢看这个。”
耳畔响起一声熟悉的腔调,岑吟雪转头看向来人,下一秒便绽开因着惊喜而自然流露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