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你合该跟我一起死,就别再挣扎了。”
芸娘狰狞着大笑起来,她看着不认命的沈晦如扑向那扇被她用铁链锁死的门,连指甲都扣烂了,还不能撼动铁链分毫。
她满意的笑了,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床铺之上,长发遮面,越发的像一个阴森十足的女鬼。
女鬼手里攥着一把簪子,那是她的男人攒了许久的钱为她打的。
沈晦如已然力竭瘫坐在地,他看着芸娘时而站起,时而对着墙面细细梳妆,时而扭头看着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疯了……
沈晦如看着不知所云的芸娘,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比起那个会将他丢在大街上、会鞭挞他的芸娘,此刻的芸娘已然陷入癫狂之中,她会将地上的孩童扯到身前,用尖锐的簪子划过他的皮肤,刺进他的伤处,听着他痛苦的呻吟。
新一轮的折磨开始了,她开始念念有词,说些他听不懂的东西。
她告诉他,在她的脑袋里,住着一个奇怪的声音,那个声音驱使着她做了这些。
现在,那个声音不想再待在她的脑袋里,整日都在叫嚣着爬向新的躯干。
“小公子,它想见你。”
芸娘扯着干瘪的唇角笑了,而后她仿佛越说越兴奋似的,竟扑身向前,狠狠拽住了沈晦如的胳膊。
仿佛爆发了一般,狠狠咬了上去。
后者吃痛地要甩开她,却被反推向地上,额头砸向了一个尖锐的物品。
这样的痛觉于他而言似乎已然习惯,而也他感到额外的疲惫。
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了一个声音在催促着他往某处走去。
“睁眼看看吧,看看你的兄长。”
声音指引着他,穿过一片白障,他瞧见了沐浴在日光下的父亲,正笑着同跟前有他半人高的孩童一齐挥动着长枪,全然不见平日里的肃色。
“好!好!我儿颇有我当年的风范。”
看见了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崔姨娘,正抱着一个长相乖巧的小女孩,笑呵呵的看着他们。
“你们这些男人就爱舞刀弄枪的,阿烟,咱们日后可别学他们这些假把式。”
怀里的小女孩听罢,咯咯地笑了。
那笑声如刺耳的杂音,穿透了他的耳膜。
他们看不到他,他却清晰的记住了这个画面。
直到那处沈琛再次掉转长枪,被挑动的日光明晃晃地刺痛了他的眼,待他回过神来时,又置身于新的场景。
这次,他看见了他“自己”。
若说方才画面里的人都是他见过的,那么这个画面里的一切,都是他不曾见过的,可他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那是很多年后的沈琛和沈晦如。
他们立于瓢泼大雨之中,身后站着各自的势力。
“你输了。”
成年的沈琛将手里的长枪对准了成年的沈晦如,眼神里的冰冷与恨意像是要将对方刺穿。
“阿兄,你什么都有了,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旁人费力追逐尚不及的。”
他听见自己在冷笑,连辩驳都没有。
“事到如今,沈琛,杀了我吧,为了你那些死去的弟兄报仇吧。”
像是在蛊惑谁一般,他在等着沈琛给自己一个痛快。
沈琛闭目,终是将手里的长枪送出。
身体被刀刃破开的那一刻,两个时空的沈晦如仿佛有了通感,他们捂着伤处两相对望。
他看见多年后的自己嘴角淌下血水,几欲张口,却在最后关头,眼里的光戛然暗了下去。
“这些……是什么?”
此刻的沈晦如扯着像是被撕裂的声带,努力发出声音。
安静了许久的声音在这一刻发出同芸娘一样诡异的笑声。
“这是你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