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你们也没有什么不同的。
离了那些锦衣玉食的生活,不还是像他们一样被世人的眼光所轻视与践踏。
一连几日,沈晦如都似这副模样,天亮了被人拴在外面,到了夜间就被拖回那个屋子,任人鞭笞。
"小公子,可有想过这一天,想过自己也会变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芸娘往地上丢了半块冷饼,自己就着用他乞讨换来的新鲜的菜食小酌了一杯。
主从关系早已颠倒,眼下她早已享受上了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
高兴了就赏些吃的,不高兴了就赏顿罚。
似乎是想到了从前的自己,也想到了自家男人撞死刀口的惨状,她抹了抹眼角的泪。
"真想让夫人看到你这副模样,她那样自大高傲的一个人,会不会立刻疯掉……呵呵……还真是期待。"
被锁在角落的沈晦如抱着那半块粘了泥灰的饼,大口大口地嚼着,对面女人的嘲讽声也尽数落入耳中。
这一晚上,他始终瞪大着眼紧盯着床上俨然入睡的人影,心下却在悄然盘算着出逃计划。
结合前几日观察所得,他寻到了一个可以逃脱的机会,趁着芸娘熟睡的当下,他用木棍小心翼翼地挑出了解开镣铐的钥匙。
原本已经演练过无数次的镣铐在解开的那一瞬间,还是发出了"哐当"的响声,这响声在寂静的夜晚中格外引人注意,因而也惊动了熟睡的芸娘。
听到床上人翻身的声音,心跳也在这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停止了。
好在她今夜饮了些酒,睡得比平时还要沉。
他等了一阵,直到那阵因入睡而加重的呼吸声重新变得清晰可闻。
抓到机会逃出去的那一刻,沈晦如一瘸一拐地往外奋力疾行着,哪怕走到了大街上他也不敢停。
天才蒙蒙亮,由于体力不支再加上现在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还未走到沈府他便被人当作叫花子拦下。
"走开,走开,一边去,别挡道。"
驱赶他的人都不屑伸手碰他,只一味用棍棒将其隔开将他推至角落。
沈晦如无法言语,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仿佛被人用力扯碎了一般,有些焦急地想要证明自己的身份。
怎奈四周无人肯靠近。
于是他将一切希望寄于可能路过的父亲的车驾,留给他的时间不算多,他只能盯紧前方。
眼瞧着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道路上半点儿动静都无,更有几个同样拎着棍棒、打手模样的地皮蛇在附近徘徊,正盯着沈晦如这个坏了规矩的不速之客。
直到一辆熟悉的马车终于驶入他的视线,他用尽全部的力气,扑了过去。
父亲……
他无声地呐喊着,本以为自此便能得到解救,怎料迎向他的却是足以将他踹飞的一脚。
沈晦如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人拖到那条巷子里,更不记得他是如何在那些人的棍棒之下逃脱。
模糊的视线里,有一个身影正牵引着他躲向某处。
"躲好,我一会儿来找你。"
女童关切的声音穿透了周遭一切杂音,自他跟前响起,他点点头,继而躲了进去。
他真的听了她的话,一直停在原地等待,等待着有一个人能够将他从深渊带离。
可是,直到大雨倾盆,雨水将小巷洗净,也无人在他面前停留,除了不知何时寻到此处,一脸冷漠的芸娘。
被重新捉回去后,芸娘没有再将他拴在大街上,也没有再鞭打他。
她断了他们所有的水源与食物,并将房门紧紧封死,还叫他不要再心存妄想。
“你看,就算你到了沈府跟前又能怎么样,连老天爷都在帮我不是吗?”